第6章

知意。

林知意出了门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根本没有什么约好的朋友。

上辈子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进了秦家，社交圈缩到几乎为零。大学同学早就断了联系，以前的同事在她辞职之后就没了来往，她手机通讯录里除了秦牧舟、周美云、秦婉和几个快递员的号码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各种家政服务和超市外卖。她站在小区门口，五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她上辈子活成了一个工具，一把好用的菜刀，一台永不停机的洗碗机，一个永远不会说“不”的应答器。她不是在过日子，她是在**子过。

林知意沿着街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一家咖啡馆。她点了杯拿铁，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然后在手机上下单买了一堆东西。瑜伽卡，私教课，一套她看了很久但一直舍不得买的护肤品，还有一本她大学时候最想读但一直没时间读的小说。购物车越来越满，余额越来越少，但她心里越来越畅快。

上辈子她省吃俭用，工资全填进了秦家的日常开销，秦牧舟的钱她从来不过问。她不买衣服不买包不护肤不化妆，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到头来人没了，那些省下来的钱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反正肯定不是她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秦牧舟发来的微信。

“你去哪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包，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他永远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她说话，像是在给下属发消息。

上辈子的林知意会秒回，详细汇报自己的位置、和谁在一起、几点回去，甚至会附带一句“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买”。

这辈子的林知意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回。

让问题飞一会儿。

秦牧舟发完消息之后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网络是通的，微信没有宕机，消息确实发出去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出事了？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听到了卧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她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