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洗了头。他的第二反应是——她是不是生气了？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点荒谬。林知意会生气？林知意是他见过脾气最好的人，温吞得像一杯永远恒温的白开水，不冰不烫，从来没有对他红过脸。

但今天早上那杯白开水，忽然变成了一杯冰水，泼了他一个激灵。

秦牧舟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他今年三十二岁，长了一张言情小说男主标配的脸——剑眉星目，气质冷峻，笑起来的时候少，不笑的时候多，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冰山。当初林知意嫁给他的时候，她的小姐妹都说她捡到宝了。但只有林知意自己知道，嫁给一座冰山是什么体验。

捂不热。

永远捂不热。

周美云还在厨房里摔摔打打地做饭，一边炒菜一边骂骂咧咧，从“现在的年轻媳妇越来越不像话”骂到“我当年伺候婆婆的时候”，从“林家没教好女儿”骂到“牧舟你就是太惯着她了”。秦婉早就溜回了自己房间，门关得紧紧的，耳机戴得牢牢的，所谓“大人的事小孩不掺和”，实际上是不想被台风尾扫到。

秦牧舟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忽然觉得有点烦。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影响的人，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屏幕，看一眼，再看一眼。那四个字“你去哪了”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是扔进海里的一颗石子，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他又发了一条。

“什么时候回来？”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石沉大海。

秦牧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A市阳光正好，小区中庭的喷泉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林知意跟他说过什么来着？好像是“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又好像是“你周末能不能陪我去看个电影”。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他忘了。大概就是“最近忙下次吧”之类的话，每次都是这几句，信手拈来，不假思索。

她后来就不问了。

林知意是在下午四点回到家的。

她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秦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