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的，因为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沈眉都在。不是出现在每段记忆的结尾或开头，而是一整块浸染进去的颜色，没有她，那些记忆的画面就是黑白的、灰扑扑的、没有温度的。
二
1994年春天，方棠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参加市里的模特大赛。
这件事她从高一入学就开始想了。学校艺术节上有一个节目是时装表演，几个高年级女生穿着借来的衣服在舞台上走来走去，步子歪歪扭扭的，转身都不利索，但方棠坐在台下看，手心出汗，心跳加速，整个人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攫住了。那不是羡慕，不是向往，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反应——像一朵花朝着光的方向自己转动，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它就是会那样做。
她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
后来她开始偷偷练。每天放学后不回家，跑到学校体操房，对着那面落满灰的落地镜，一遍一遍地走。没有人教她，她就看电视。电视里的模特走台步，她按下暂停键，观察她们脚的落点、胯的摆动、肩的韵律，然后在镜子前反复模仿，走到腿软，走到脚底板磨出水泡，走到体操房的阿姨来锁门催她走。
沈眉是第三个星期发现的。
那天方棠练到天快黑了才出来，满头大汗，校服的后背湿了一**。沈眉靠在体操房门口的水泥柱子上，手里拿着两个**子，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天天在这儿练这个？”沈眉把包子递给她。
方棠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没说话。
沈眉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走到体操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退回来，靠在柱子上，两只手**裤兜里，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也想干一件事。”沈眉说。
“什么事？”
“唱歌。”
方棠差点被包子噎住。她咳了两声，转过头看着沈眉，沈眉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她那双总是带笑的杏眼此刻沉静得不像她，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我妈不让我唱，”沈眉说，“她说唱歌能当饭吃？她说正经饭碗是铁饭碗，唱歌是镀金的碗，好看但一磕就碎，碎片还不值钱。她说的时候我正洗碗呢，我手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