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子与白衬衫

洗洁精水里，那些泡沫一个个破掉，噗噗噗的，比她说的话声音大。我就不听了。”
方棠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那你还洗完了吗？”
“洗完了。”沈眉笑了，那朵花又开了，“我又不傻，饭还是要吃的。”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走回家，晚风把巷口梧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路灯***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方棠走在沈眉左边，闻到沈眉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饭馆里油烟的味道，混着洗衣粉的清香和洗发水的甜味，组合在一起居然不难闻，甚至让人觉得安心，像回到一个你不需要敲门就可以直接推门进去的地方。
“沈眉。”方棠忽然叫她。
“嗯。”
“你要是唱歌，肯定好听。”
沈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路灯橘**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上过一层薄釉，细腻的、温润的、有光泽的。她的表情有些意外，有些动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你。”
这一个字里包含了多少内容，后来方棠用了几十年才解读完。
三
模特大赛的报名表是方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那本杂志在报摊最上面一层，封面是一个穿泳装的金发**，方棠在报摊前站了快五分钟才敢伸手拿。付钱的时候报摊大爷看了她一眼，她脸红到了脖子根，把杂志卷成筒塞进书包里，一路小跑回家。
报名条件是：身高165以上，年龄16-25岁，户籍不限，未婚。方棠身高168，年龄16，刚好卡线。她在报名表上一笔一划地填上自己的姓名、年龄、身高、体重、三围——最后一项她量了好几遍，拿软尺勒得紧紧的，怕量多了，又怕量少了，最后取了一个中间值填上去，数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句号，像是在说服自己：就这样了，不改了。
报名费八十块。
方棠在裁缝铺的柜台后面坐了一晚上，盯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做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看过去。这些衣服从裁布到缝制到锁边到钉扣子，每一道工序她都参与过，每一件衣服上都沾着她和方师**手汗。八十块钱，大约是铺子里做八件衬衫的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