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等故人

没有旅馆，村里只剩一些老人，村口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
就是这里。
陆遥从槐树下走开，沿着村口的土路往村里走。
村子比他从远处看到的还要安静。路两侧的房屋大多关着门，有些门前的石阶上长了青苔，有些院墙上爬满了枯藤，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偶尔有一两户人家开着门，门口坐着老人，看到陆遥从门前走过，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目光浑浊而迟缓，像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他找到了村里唯一一个还在营业的小卖部，开在一间老房子的堂屋里。看店的是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倒是还亮，看到陆遥进来，从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慢慢站起来，撑着一根竹竿做的拐杖，一步一步地挪过来。
“你找谁？”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本地口音，陆遥勉强能听懂。
“**，我想问一下，这个村子以前有没有一个叫‘桂香’的女人？”他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老人，“大概一九五三年的时候，二十岁左右。”
老人接过照片，没戴老花镜，把照片拿远了看，又拿近了看，翻过来看背面的字，又翻回去看正面的照片。他看了很久，久到陆遥以为他没有听到问题。后来老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微弱的、不明显的抖，而是很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从手指一直传到整条手臂的抖。照片在他手里跟着抖，纸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在哪里找到这张照片的？”老人没有回答陆遥的问题，反问了他一句。
陆遥说他爷爷留下来的。
老人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陆遥的脸上。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辨认什么，在确认什么，在做一道很难的、做了很多年都没有做出来的题目，现在终于有人把答案送到他面前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敢不信。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陆遥说了爷爷的名字。
老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变惊讶，不是变悲伤，而是像一盏灯，在很远的、很深的地方，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你跟我来。”老人说。
老人撑着竹杖，一步一步地挪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