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边角卷曲，表面有很多细小的划痕和折痕。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斜襟盘扣上衣，头发梳成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辫子从肩膀垂到胸前，辫梢上扎着一根红绳。她站在一棵树前面——不是这棵槐树，比这棵小得多，但也是一棵槐树。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像笑，不像愁，更像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等待，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在镜头的后面。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洇开了，但还是能辨认出来——“桂香，1953年秋”。没有姓，没有地址，没有年份之外的任何信息。
陆遥的爷爷一生未娶。他父亲是爷爷从福利院领养的，爷爷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起过任何女人，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留恋。但那张照片被放在枕头底下，放在他每天入睡前最后看到、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位置，放了不知道多少年，放到照片的边角卷了起来，放到照片上那个女人的面容在他的记忆里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放到他死的那一刻，也许他的心里还装着这张照片，还装着照片上这个人。
陆遥的母亲说，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南方的一个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大概是他十八九岁的时候，在那里待了两三年，后来就回来了，回来后一直一个人，直到四十多岁才领养了他父亲。没有人知道他在南方的那几年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陆遥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从爷爷遗物中的一本地图册里发现了一个地名——那本地图册很旧了，纸张发黄发脆，很多页都粘在了一起。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页一页地分开，在其中一页上，有人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一个很小的字，笔迹很轻，像是怕被别人看见。那个字被时间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他把那页纸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才勉强辨认出来——是一个村名。他用手机查了那个村子，地图上没有标注，翻了很久的论坛和贴吧，才在一个关于民俗文化的帖子里，找到了一个和那个名字发音相似的村落。帖子里说，那个村子在山里，不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