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爸掌勺，**收银，沈眉放了学就帮忙端盘子，围裙往腰上一系，头发往脑后一扎，露出巴掌大一张脸，白得像细瓷，一双杏眼水汪汪的，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整条巷子的人都夸沈眉长得好。方师娘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能当电影明星。沈眉**听了就笑，说当什么明星，能嫁个好人家就不错了，读书读不进去，算盘珠子拨拉不明白，将来也就接这个店了。
沈眉在围裙上擦着手说：“我不想开店。”
**瞪她：“那你干啥？”
沈眉想了想，没说。
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比方棠想当模特的念头藏得更深，深到她自己都不太敢去碰。那个念头的大致轮廓是——离开这里，离开这条巷子，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做一件所有人都觉得她做不了的事。
至于那件事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应该是洗菜、切菜、端盘子、收钱、找零，不应该是油烟熏着围裙上永远洗不掉的味道，不应该是手指头被葱姜蒜染上的洗不掉的颜色。
她们俩从小学就认识了。
方棠转学来的第一天，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用彩色皮筋扎了两个小揪揪，站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全班四十二双眼睛看着她，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老师让她坐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那个空位的旁边坐着沈眉。
沈眉那时候十一岁，已经比班里大多数女生高半个头，坐在最后一排不是因为她高，是因为她爱说话，老师把她调到最后面以隔绝她跟周围同学的交流。但这招没用，坐在最后一排她照样能隔空跟前面的同学递纸条，甚至传过整包辣条。被罚站的时候她嬉皮笑脸地站在走廊上，对着路过的教导主任挥手打招呼。
方棠坐下来的时候，沈眉正在课本的空白处画小人。她画的小人都是火柴棍级别的，一个圆圈代表头，几根线条代表胳膊和腿，但她画得很认真，每一个小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笑的，有哭的，有翻白眼的，有嘟嘴的。方棠瞥了一眼，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沈眉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沈眉看见一个皮肤白、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