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装系鞋带。
还有人站在打印机旁边，眼神比打印机还忙。
我扫了一眼那份任命书。
傅氏集团咖啡品牌事业部总监。
林晚晚。
职位干净，落款也干净。
干净得过分。
我这两年熬出来的“醒醒拿铁”项目，前后试了八轮配方，跑了三十七家门店，做了两百多份用户反馈。
现在，别人一张任命书，就能把我的名字擦掉。
林晚晚的笑没变。
“沈小姐怀孕辛苦，以后项目交给我就行。”
她说得很平。
“你先休息，别劳累。”
我抬起眼。
“林总监，您这休息安排得真周到。”
她笑意更深。
“我也是为公司考虑。”
傅临洲站在桌边，没说话。
他今天异常安静。
我翻开她递来的交接方案。
第一页，咖啡豆产区写成了半成品术语。
第二页，客群画像全是空话。
第三页，门店动线直接把高峰时段和冷萃售卖区搅成一锅。
**页，她把我的核心测试模型拆成了几段漂亮得离谱的英文词。
什么沉浸体验。
什么感官叙事。
什么品牌共鸣。
每一个词都很大。
每一个词都不落地。
我看着看着，连指腹都懒得用力。
这PPT含水量高得能去抽水。
她是来接项目，还是来给会议室做人工降雨。
尊嘟假嘟，连门店日销都没看懂，先把我的配方换成进口概念词。
会议室里，几位产品经理坐得笔直。
有人肩膀开始抖。
有人低头喝水，水杯都拿反了。
林晚晚的脸白了半寸。
“沈小姐，”她声音还是稳的，“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私下说。”
我把方案合上。
“私下说？”
“行。”
“私下说就是，这份东西连外卖备注都比它有用。”
“你把我两年的数据换成空话，连门店反馈都不看，来这儿接项目，是来证明自己会念PPT，还是来证明傅家靠脸发工资？”
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很快又憋回去。
整个会议室都在用力装死。
林晚晚脸上的笑撑住了。
“沈小姐，你怀孕了，脾气大一点我能理解。”
理解个头。
我怀的是孩子，不是你们傅家安排的道德滤镜。
这句一砸出来，会议桌那头有人把笔盖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