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思考措辞，"我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很高兴。不是普通的高兴——是那种，悬了很久的心忽然落地的感觉。"
"我觉得我身体记得你。"
"就算脑袋不记得了，我的心好像……从来没忘过你。"
我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因为我怕我一抬头，就要哭得不成样子了。
两年的等待。
七百多个日夜的思念。
刚才被他叫"闲人"时的心碎。
全部在这一刻得到了偿还。
加倍偿还。
"你哭了？"他的声音突然慌了，"别哭——你等等，我这就——"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我听到他光脚下地的声音，然后感觉肩膀上搭了一只微微颤抖的手。
"我不会说话，"他在我耳边，声音低低的，笨拙又小心，"你告诉我以前我都是怎么哄你的，我学。"
"……"
我哭得更凶了。
沈临渊你个大笨蛋。
10
那天晚上，我回了将军府，一夜没睡。
不是难过。
是甜得睡不着。
翻来覆去地回味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像个小姑娘一样无声地笑。
苏鸢，你清醒一点。
他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了个人。
可是——
以前的沈临渊从来不会这样直白地表达心意。他的爱都藏在细节里：天冷了多添的碳、雨天备好的伞、她随口提到的零嘴第二天就出现在桌上。
润物无声，却从不开口。
现在记忆的壳碎了，里面兜不住了，全漫出来了。
原来他心里装了那么多。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喜欢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提着食盒去军营。
熬了他以前最爱喝的山药排骨粥——虽然他不记得了，但舌头应该记得。
到营帐门口时，我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是沈临渊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顿住了。
"将军，你忘了吗？你出征前曾答应过我——"
那个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哭腔。
"你说过，等你凯旋归来，便去沈府求娶我。"
我的手一僵。
食盒的把手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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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帐外，没有立刻进去。
不是因为慌。
而是我太清楚沈临渊了。
就算他失忆，他的骨子也不会变。
所以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帐内，那个女人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