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冷沈府，真心待她之人，寥寥无几。
唯有一个老嬷嬷，一个笨婢。
仅此二人。
“嬷嬷，何苦冒险。” 她声音轻哑，“被人发现，你难逃责罚。”
“老奴一把年纪，死不足惜。” 苏嬷嬷抹掉眼角湿意，“小姐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软下心肠。夫人当年太过心软，才落得那般下场。”
一句叮嘱，暗藏旧事。
沈砚棠抬眸：“我母亲，当真只是病逝？”
苏嬷嬷身子骤然一僵，慌忙左右张望，连连摇头：“小姐莫问，莫深究，保命要紧。时机未到，千万不要妄动。”
夜色阴冷，风声簌簌。
嬷嬷不敢多言，匆匆行礼，转身消失在潮湿黑暗里。
屋内只剩一盏孤灯。
沈砚棠握着白玉簪，指尖冰凉。
心底一根弦，悄然绷紧。
生母离世，绝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这府里潮湿阴冷，藏着肮脏秘密，藏着恶意算计，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人心阴暗。
她将玉簪小心收好，塞进枕下。
从今往后，为故去母亲，为身边真心之人，为卑微求生的自己。
她必须冷静、必须隐忍、必须步步为营。
潮湿黑夜，少女眼底一片清冷寒光。
第七章 旁观**，看懂自私（前半段）
隔日清晨，薄雾浓厚，笼罩整座沈府。
沈廷叙遣人传话，召沈砚棠前往外书房问话。
青石板路湿滑，晨露沾湿衣角。
她素衣素发，缓步前行，神情温顺，看不出半分昨夜心绪波动。
外书房燃着清淡墨香，驱散屋内潮气。
沈廷叙身着常服，手持毛笔，面色儒雅严肃，眼底却无半分父亲该有的温情。
他放下手中卷宗，目光冷淡落在女儿身上。
“昨日宴席，你失态饮酒，举止笨拙，旁人皆看笑话。”
开篇便是斥责，没有半句体恤关心。
沈砚棠垂首而立，安静听训，不辩解、不委屈。
“你可知，因为你举止木讷，府中商议，已有更换婚约的念头？”
直白告知，毫无遮掩。
他要让她明白，她的命运、她的婚约、她的一切，都掌控在旁人手中。
少女轻轻应声：“我知晓。”
淡然平静，没有惶恐，没有哀求。
沈廷叙眉心微蹙，莫名心生不悦。
他想要看见她慌张、看见她惶恐、看见她卑微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