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波澜不惊。

九点半，三组开早会。组长周凯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留着精干的短发，说话语速极快，像开了二倍速的纪录片旁白。他站在白板前面，用马克笔刷刷刷写下本周的工作重点，然后转过身，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张陌生面孔。

“新来的？”周凯扬了扬下巴，“自我介绍一下。”

“季然，应届生，A大市场营销专业。没什么特长，擅长的事情不多，请大家多多指教。”季然站起来，声音不大，语速偏慢，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懒洋洋的、不慌不忙的气息。

整个三组安静了大概两秒钟。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诧异——在盛恒，新人的自我介绍永远是一份浓缩版的个人英雄**宣言，恨不得把自己拿过的所有奖项和实习经历都报一遍，生怕被人看低了。而季然的自我介绍，不客气地说，像是来应聘保安的。

周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好”，然后开始分配任务。他把季然交给了组里的老员工孙宇，让他跟着熟悉一下流程。

孙宇三十出头，瘦高个，头发稀疏，眼袋很重，看起来像是被工作榨干了最后一点生命力。他上下打量了季然一眼，用一种“又来个添乱的”的语气说：“你先熟悉一下我们组目前在跟的项目，不懂的就问。”

说完他往季然桌上扔了一沓厚厚的资料，转身就走了。

季然翻开资料，第一页是项目概览，标题写着四个加粗大字——“滨江新天地商业综合体招商方案”。他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和市场调研报告看得他眼皮直打架。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从头翻到了尾。

不是因为勤奋，是因为他实在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上午十一点，季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旁边的沈圆，从九点坐下开始就没有停过。她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八个窗口——三个Excel表格、两份PPT、一个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一个微信网页版、一个邮箱页面。她的键盘声从没断过，期间接了两个电话，帮组长订了一次会议室，替孙宇修改了一份报价单的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