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泥带水。坐在他斜对面的孙宇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季然，你干嘛？”

“准备下班啊。”

“……你第一天上班就走这么早？”

“早吗？”季然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7:59，“还有几十秒就六点了。公司规定六点下班，我没迟到也没早退。”

孙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头在高速公路上散步的羊驼。他在这家公司待了六年，经历过无数个新人，每一个新人在头三个月里都会拼了命地表现自己，主动加班到八九点是家常便饭，甚至有周末主动来公司帮忙的。而季然，这个人，入职第一天，准时下班。

“你手头的活干完了？”孙宇追问。

“框架搭好了，”季然把双肩包背上，“明天来了再填内容。”

六点整，打卡机发出清脆的“嘀”一声，季然的人已经站在了电梯口。

整个三组的工位上，所有人都在假装忙碌，但其实都在用余光偷瞄这个第一天就准时下班的新人。沈圆低下头拼命忍住笑，周凯从独立办公室里走出来拿文件，正好看见了季然走进电梯的背影，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度。

电梯门关上之前，季然从门缝里看到了整个办公室的场景——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下班，所有人都在工位上正襟危坐，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是一场无声的表演。

他靠在电梯壁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卷？谁爱卷谁卷，反正他不卷。

晚上七点半，季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机。他租的地方离公司四站地铁，三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两千，没有阳台，但有一个朝西的大窗户。此刻傍晚的余晖正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橙色。灯泡还是没修，但夕阳的光够亮，他也就不急了。

微信工作群里消息不断。周凯在群里发了一篇行业分析文章，要求所有人看完之后写一段读后感。孙宇第一个回复“收到，周组辛苦了”，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收到”。季然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继续看他的大理客栈攻略。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群里再次热闹起来。这次是孙宇转发了一条客户的好评截图，配文是“滨江新天地的商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