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像教育自己儿子一样教育他：“年轻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林深捧着那杯热水，水温透过纸杯壁传到手心里，烫得恰到好处，不会把手烫伤但足够让你感受到它的存在。
“对面那栋楼的，”王大叔说，“三十二楼，姓顾，叫顾念。听说是做设计的还是什么的，跟你差不多大。上个月也闹过一次，后来给劝下来了。”
“后来呢？”林深问。
“后来什么后来，后来就是现在这样呗。”王大叔叹了口气，把那顶深蓝色的保安帽摘下来放在桌上，**内侧有一圈被汗浸出来的深色印渍，“劝下来有什么用？今天不跳，明天不跳，后天呢？大后天呢？你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你能替她把那些破事儿扛了？不能。”
林深把纸杯捏扁了，里面的水漾出来，洒在手背上。
他想起今天凌晨站在阳台上的心情。那不是一种情绪，不是悲伤、愤怒、绝望中的任何一种。那是一种更基础的、更底层的状态，像是在深海里潜水，四周全是水，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压得你喘不过气来的水。你拼命往上划，但水面永远在你够不着的地方，你每次以为快要摸到阳光了，一个浪打过来又把你拍下去。到后来你放弃了划水，不是因为你不怕淹死了，而是因为你实在太累了，累到觉得被淹死也不失为一种休息。
他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王叔，对面那栋楼能进去吗？”
“你干嘛？”
“我想去看看她。”
王大叔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犹豫，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也许是欣慰。他把保安帽重新扣回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门禁卡，在指尖转了两圈。
“三点之前回来，我四点**。”
四
顾念的门没有锁。
林深在门口站了快两分钟，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最后选择了最轻的方式——用指关节在门框上叩了三下，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不该惊醒的东西。叩完之后他觉得太轻了，又叩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没有人应。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走廊里没有开灯，月光从客厅的大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一种冷冽的、近乎透明的蓝色。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