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个劲儿地往地上滑。她用手扶住床沿，指甲抠进床垫里，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嘴唇哆嗦了好久，然后挤出一句“纪伯，谢谢您。”
纪宗明直起身来，先看了一眼我妈，然后把目光落到我身上，停了两三秒。他的眼睛很浑浊，但浑浊的深处有一点很亮很亮的光，像埋在灰烬里还没熄灭的火炭。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对我说话，转过身带着那四个年轻人就走了，像一阵风。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爸妈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只知道爸爸的命保住了，却不知道用什么换来的。我每次问他们，他们都把话题岔开，岔得生硬，像一个拐弯拐得太急的司机，整辆车都在晃。我隐隐觉得不对，但我不敢往下想。
直到2021年冬天，距离我从戏剧学院戏文专业毕业还有半年。有一天晚上，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家里的账快还完了，语气听起来很开心。我也开心，就说妈等我毕业了挣了钱，你就别去超市干了。她在电话那头笑，笑完说念念，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说什么事。她说你纪爷爷想请你去陆家洲做客，你寒假去一趟好不好？我说谁是纪爷爷？她顿了一下，说就是当年给**垫钱的那个老爷爷，纪宗明。我说行啊，那是恩人，正好当面跟人道个谢。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离奇。
几天后，我接到了纪家的电话。打来的人自称是纪宗明的孙子，叫纪昀清。声音听起来挺年轻，语气很客气，说话像从教科书里抠出来的一样，一口一个沈小姐。先是问了我的车次，又说到了陆家洲以后会有人接站，然后话锋一转，说：“不知沈小姐对中式婚仪可有研究？”
我那时候正在食堂吃麻辣烫，被辣得眼泪直流，一边扇风一边说：“戏剧史课上过，婚俗这块属于民俗学，具体没怎么深究。”
“那您介意临时做点功课吗？”
“做功课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沈小姐，您要嫁进我们纪家了。”
麻辣烫从筷子缝里掉下去，砸进碗里，溅了我一脸油点子。
“等等，”我说，“你再说一遍？”
“您父亲当年答应过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