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中的破败山村，而是一个保存得非常完整的古镇。青石板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徽式建筑，白墙黛瓦马头墙，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虽然是冬天，街上却一点也不冷清，卖糖人的老头、炸臭豆腐的阿姨、蹲在门口剥豆角的小姑娘，全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看见有车经过，他们抬起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眼神里的东西却不安静——那是一种天经地义的默认，好像这辆车、这个时辰、这张陌生面孔的到来，本来就写在某个早已排好的流程里。
车子穿过镇子，在一片开阔的田畴中间继续往前开。远远地，我看见了一座山，山不算高，但山脚下绵延着一**建筑群，青灰色的院墙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往上铺，最高的那座楼阁立在半山腰，飞檐翘角，像一只随时要飞起来的鹤。院墙外面是一**梅林，腊梅开得正盛，金灿灿的，隔着车窗我都觉得能闻到香味。
车子在院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院子大门是敞开的。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种着竹子，冬天里竹子还是绿的，只是绿得有些苍老。甬道尽头是一扇仪门，仪门前面立着一块巨大的影壁，影壁上也刻了四个字——纪氏宗祠。
瞿砚把我引到仪门前，没有进去，而是往右边一拐，穿过一条游廊，带我进了一间偏厅。这间偏厅布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茶几上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瞿砚给我倒了杯茶，说：“您稍坐，纪老马上来。”
他退出去了，偏厅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很正，是上好的龙井，但端到嘴边停了一下，背后那根警惕的筋忽然抽了一下，又放下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到了这种地方。我放下茶杯，开始环顾四周。家具是老家具，但保养得很好。墙上的画落款是“鄂东某某”，我不认识。茶几下面放着一摞线装书，封面上写着《纪氏家乘》。我弯腰抽出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纪家的族谱，从乾隆年间一直记到现在。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写了一行小字：纪氏第廿四代，昀清。
我还没来得及往下翻，就听到了拐杖点地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