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衣服，铁面具揣在布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床上老头的**，把铁链缠在**的手腕上，铁链末端有活扣，可以打开。他用被子蒙住**的脸。
艾蒂安把太子带出牢房。走廊昏暗，每隔十步一个火把。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转角处，副狱长查夜，打着哈欠走过来。
“杜旁，这人是谁？”
“新来的犯人，昨晚从奥尔良转来的，我送他去三楼。”艾蒂安的声音出奇镇定。
副狱长瞟了一眼太子被布袋挡着的脸，没多问，走了。
他们下到二层，再下一层。大厅门口有两个卫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艾蒂安事先在他们的酒里下了药。
他推开大厅的铁门。冷风灌进来。
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十四年来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先生，沿着塞纳河往北走，第三个码头，有一艘小船在等您。船夫会带您去马赛。我得留在这里，不然天亮就漏馅了。”
太子看着这个跟了他二十四年的看守，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痕，但握得很紧。
“艾蒂安·杜旁。”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的人情，我记一辈子。日后东方相见。”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塞纳河的水声像一首他没听过的歌。巴黎的灯火在他身后越来越远，他坐在小船上，老船工默默划桨。布袋里的铁面具贴着腿，沉甸甸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巴黎，是紫禁城。不是**十四，是**皇帝临死前塞给他锦囊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父亲。”他在心里说，“孩儿还活着。孩儿回来了。”
数日后，马赛。老港区的一条窄巷里，一间铁匠铺。
沈念慈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铁钳，围裙上全是铁锈和煤灰。她二十七八岁，马尾扎得紧紧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钢。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旧衣服、脸上缠着布条的男人，没有跪，没有哭，只是从灶上舀了一碗热汤递过去。
“殿下，三十四年，辛苦了。”
太子接过碗，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叫他“殿下”了。
他喝完汤，说：“带我去见其他人。”
马赛城外的一间废弃仓库。月光从破屋顶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