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续说：“妈妈，辞职就辞职呗，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厂。你每次回来身上都臭臭的。”
鼻子一酸，又忍不住笑了。到家——准确说，是欠了三个月房租的出租屋。一楼，朝北，墙面返潮。宋暖去洗手写作业，我翻手机里的**信息。
“招女工18-30岁”、“招前台25岁以下”、“招保洁48岁以下”。
我三十五。不上不下，哪里都不要。
一条信息顶上写着：物业急聘维修工，要求男性，持电工证优先。手顿了顿，划过去了。又划回来。
宋暖在里屋喊：“妈妈，坚强的坚怎么写？”
“坚硬的坚。”我盯着屏幕，打了物业的电话。
“你好，我填过求职登记表，岗位是维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维修我们一般招男的。”
“我知道。但还是想试试。”
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一个女声压低声音说：“你要真想干，明天直接来维修部找周姐。别走人事，人事那帮人不会给你过。”
“周姐？”
“周玉芳，老维修工，干了几十年了。她说话比人事管用。”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地上划出一道黄黄的光。
“妈妈！坚强的坚，是不是坚持的坚？”
“是。”
“那坚强和坚持是不是一家人？”
我愣了一下。“是。它们是一家人。”
那晚宋暖睡着后，我从床底翻出铁盒子——社保卡、女儿出生证明、翻烂的《纺织工艺手册》，还有一张十年前的电工培训宣**。那时候厂里组织培训，我去听过两节课，后来订单紧了就没再去。
我把宣**捋平，折好，放进明天要带的包里。
周姐的工具箱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去了城南物业。
一栋三层旧楼，门口停着两辆三轮维修车。我绕过前厅，从侧面的铁楼梯下到地下一层。楼梯间堆着旧水管和拆下来的暖气片，空气里铁锈味混着机油味。
维修部门口没**子。我站在门口——三张铁皮桌子，墙上挂满工具，靠墙架子上一排零件盒，每个盒子外面用记号笔写着名字。
一个女人蹲在地上修水泵。
她穿着跟门口男工一模一样的蓝色工装，袖子推到胳膊肘以上，两只手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