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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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前，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知青办把返城推荐表发到我手里时，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那本来，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活路。

可我亲手让出去了。

我把命，递给了弟弟。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1978年春天。

回到了返城推荐表刚发下来的那一天。

1、 重生返城名额

“许晚晴，你发什么呆呢？”

赵红梅推了我一把，我猛地回过神。

眼前是熟悉的土炕，发黄的窗纸，掉了漆的木柜。

屋角的煤油灯昏黄，墙上贴着半张褪色的年画。

炕桌上，放着一张崭新的表格。

“返城推荐表”。

最上面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许晚晴。

我呼吸一窒，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我的腿还没瘸，脸上还没留下被丈夫酒瓶子砸出来的疤，手指也没有因为常年泡冷水而肿得像胡萝卜。

赵红梅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低声问：“晚晴，你不会是高兴傻了吧？这次名额落到你头上，你可算熬出来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张表，慢慢笑了。

是啊。

本来，我是可以熬出来的。

上一世，就是今天晚上，爸妈会冒着夜色从城里赶来知青点。

他们会带一小包桃酥，一见面就哭，说想我，说心疼我，说我这些年在乡下吃苦了。

然后，他们会把话题绕到返城名额上。

他们会说，弟弟许志强正说对象，没有正式工作不行。

他们会说，家里只有一个名额，弟弟是男孩子，得先立起来。

他们还会说，我是姐姐，打小最懂事，只要我先让一步，等明年一有机会，家里就**卖铁把我接回去。

那时的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血脉亲情是这世上最牢靠的东西。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在他们心里，我不是女儿，我是一块砖，哪里缺了，往哪里搬。

我伸手，把返城推荐表折起来，仔仔细细塞进贴身的小口袋里。

赵红梅愣了一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轻声道：“因为有人要来抢。”

“谁啊？”

我抬头看向窗外，眼底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