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继续低头的动作，比我的动作慢了半拍。
我关掉台灯，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那晚，我睡得很不好。梦里有个声音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声音和我的一模一样：
“别整理了，求你。别再整理了。”
镜子里的微笑
我决定停止整理一周。
这对我这种人来说，相当于戒毒。每天早上起床，看到书桌上歪七扭八的笔筒，衣柜里被我翻乱后没来得及归位的衣架，床单皱成一团，鞋柜前东倒西歪的拖鞋——每一件都在挑战我活下去的耐心。我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抽搐，脑子里有个声音疯狂大喊“快把它们摆好”，但我咬牙忍住了。
陆辞说我像戒断反应发作的瘾君子。我不否认。
他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吃饭时会忽然停下筷子盯着我，我问他怎么了，他就摇头说“没事”，然后埋头吃饭。昨晚他起夜，路过我房间门口时停了一下，我看到他的影子在门缝下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移开。
**天，我正坐在客厅里强迫自己不去看歪掉的地毯，陆辞从实验室回来，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你上周四晚上干嘛去了？”
屏幕上是学校实验楼走廊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22:47。画面里，陆辞站在一间实验室门口，像是在等人。走廊空荡荡，灯管惨白。
“我什么时候去了实验室？”我莫名其妙，“上周四我在宿舍写报告，哪都没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张，“你看这张。”
他往左滑。第二张监控截图，时间22:49。同一个位置，陆辞仍然站在原地，但往他身后两米处看去——走廊拐角，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我常穿的灰色卫衣，身形、轮廓、走路姿势，全都跟我一模一样。监控像素不高，但就算是我的亲妈来看，也会说那就是我。
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站在那个拐角过。
“继续看。”陆辞说。
第三张，时间22:52。画面里，那个“我”已经走到了陆辞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张，22:53——我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正对着摄像头，像是有意看向那个方向。
更让我汗毛倒竖的是，那张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