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就不爱改变，三年下来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但现在我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每次我整理时，这些东西出现的顺序，都跟我靠近镜子的距离成正比。
我试着去搬那面镜子。双手扣住边框用力，镜子纹丝不动。我用脚撑着墙面使劲推，它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我蹲下去检查底座，发现木质边框和地板之间有层极薄的灰，说明这面镜子从来没被移动过。
我伸手摸了摸镜面，立刻缩回来。
冰得不像话。房间里空调打到二十六度，但镜面温度至少比室温低了十度。那种冷不是金属或玻璃被风吹凉后的感觉，而是一种从内部渗出来的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的另一面贴着玻璃，正在呼出冷气。
我站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灯光下，我面色如常，表情平静，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镜子里的人跟我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翻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余光忽然瞥见床底下有一本我从未见过的笔记本。硬壳封面，黑色，边角微微翘起。我趴下去捞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我的字：
“10月17日，第一次。我整理衣柜，铜钱出现。这不是我的东西。但我收下了。我不该收下。”
“10月18日，第二次。我整理书桌，钥匙出现。镜子里的人在对我笑。他笑得比我还像我。”
“10月19日，第三次。我整理鞋柜，照片出现。陆辞问我为什么半夜站在镜子前说话。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我不想翻下一页。”
我当然翻了下一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别再整理了。你每次整理，我都被挤出去一点——来自另一个你。”
我的手指猛地收缩，纸条的边角从指缝间滑落，飘到地板上。灯光下，那排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刺眼。
我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我坐在床边，同样看着我。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均匀的亮色，表情平静，没有一丝异常。但我总觉得，在我低头的那个瞬间，他动了一下。
不。
不是“动了一下”。
是我已经坐好了，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