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马上答。
她从供桌下面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有半张旧婚书。
婚书上写着我的名字。
另一边的新娘名，被血糊住了。
瞎婆让我看婚书底部。
那里有两枚手印。
一个是**的。
一个小得可怜，像婴儿。
“借命要有媒。你奶把你的命，许给了阴亲。那孩子不是来杀你，它是来圆房。”
我胃里翻涌。
祠堂外传来唢呐声。
很远，又很近。
喜调。
可吹到半截，调子变成了丧曲。
门缝里飘进红纸钱。
瞎婆的白布眼罩被风掀起一角。
她空洞的眼窝里，爬出一只黑蚂蚁。
“来了。”
祠堂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咚。
咚。
咚。
三声过后，门外响起小孩笑声。
“陈生哥哥。”
我脚踝铜铃响得连成一片。
供桌上的牌位一块块转过来。
所有祖宗牌位的背面，都刻着同一句话。
别让他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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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没有镜子。
可瞎婆听见那句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摸着供桌下方，掀开一块暗板。
里面藏着一面铜镜。
镜面蒙着红布，红布上用黑线绣了九只眼睛。
瞎婆不让我碰。
“这面镜子照过你出生那晚。你第一口气，就是从镜里借来的。”
我看着那面铜镜。
脚踝的铜铃还在响，响得脚骨发麻。
“照了会怎样？”
瞎婆把红布重新盖好。
“会看见谁在你身后。”
祠堂外的唢呐停了。
门缝下伸进一双红绣鞋。
鞋尖朝里，鞋跟却在前。
那双脚是反着长的。
小孩的声音贴着门板响起。
“哥哥，开门呀。”
瞎婆咬破手指，在门上画符。
血刚落上去，门板就渗出水。
水里有头发。
一缕一缕往里钻。
我手上的红线开始发烫。
红线另一头连着铜铃。
铜铃裂出一道细纹。
瞎婆听见裂声，脸上的肉抖起来。
“铃裂，说明它离你没距离了。”
我环顾四周。
祠堂里只有我和瞎婆。
祖宗牌位在阴影里，一排排看着我。
“没距离是什么意思？”
瞎婆没有答。
她伸手去摸我的后背。
指尖刚碰到我衣服，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你背上有人。”
我肩膀发沉。
从祖宅出来时，那种被小孩搂着脖子的触感一直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