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凶手时，凶手也看见了我

我伸手去摸，只摸到自己的衣领。
瞎婆把铜镜抱出来，放在供桌上。
“陈生，听好。红布揭开后，只能看一眼。看见什么都别喊名字。”
我点头。
瞎婆把门上的符贴满，又把竹杖横在门闩上。
门外的红绣鞋退了回去。
下一刻，整个祠堂的屋梁传来爬动声。
上面有什么东西，正手脚并用地绕着我们转。
瞎婆抓住红布。
“看。”
红布被她掀开。
铜镜里先出现供桌，牌位，白烛。
然后是我。
我站在镜前，脸色发白。
我的肩上趴着一个小孩。
小孩没有五官，脑袋贴着我的耳朵。
它的手从我背后伸出来，正握着我的手腕。
镜中的我没有动。
可镜中的小孩慢慢抬头。
它没有嘴，却在镜面上呵出一片白雾。
白雾里，浮出五个字。
凶手距您零米
我想后退，脚却挪不开。
瞎婆看不见镜子，却听见铜铃断裂的声音。
叮当。
铜铃从我脚踝掉到地上，裂成两半。
镜中那个小孩，把脸贴到我的脸边。
我这才看清。
它的脸，正在长成我的样子。
6
铜镜里的小孩，嘴角慢慢裂开。
不是笑。
是皮肉被撑出一条缝。
它贴着我的耳朵，用我的声音说话。
“哥哥，我饿了二十九年。”
祠堂门外的东西全停了。
连风也停在门缝里。
瞎婆伸手去摸地上的铜铃碎片，摸到一半，手指被割破。
血滴在铃内。
铃里浮出一行小字。
借命人陈玉兰，偿命人陈生
陈玉兰是我***名字。
瞎婆把铃片贴在耳边，听了几息，脸色变了。
“你奶骗了所有人。”
我嗓子发干。
“她骗了什么？”
瞎婆把铃片塞进我掌心。
“当年借命的，不是你。”
我盯着镜子。
镜里的小孩也盯着我。
它的脸已经有了我的眉眼。
瞎婆说：“你出生时没死。死的是另一个孩子。”
祠堂上方的梁木掉下一撮灰。
灰落在婚书上，露出被血糊住的新娘名。
陈兰生。
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瞎婆摸着婚书上的字，喉咙里发出怪声。
“兰生，是你双生妹妹。”
我耳边嗡嗡响。
我妈从没说过我有妹妹。
瞎婆继续说：“她先出来，没哭。你后出来，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