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箱里取出两份打印好的《补充协议》，连同签字笔，一起放在茶几上。
“签，”她顿了顿，目光最后定格在李伟灰败的脸上，“还是带着这些证据，法庭见？”
李伟母子的笑容，早已冻死在脸上，碎裂成一片片无法拼凑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李伟的嘴唇哆嗦着，像是离了水的鱼。王桂芬则猛地捂住心口，绸缎外套下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死死瞪着温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嫁进家门三年、温顺寡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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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被掐断似的“嗬”声，像破风箱猛地拉了一下。随即，那层冻僵的皮囊被下面沸腾的岩浆炸开。他一步跨上前，茶几被膝盖撞得“哐当”移位，手指戟指着温雅，指尖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一寸，剧烈地颤抖。
“你算计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唾沫星子混着一股中午吃过大蒜的浑浊气味，喷溅出来，“温雅！我**是你丈夫！你跟我玩阴的？！安装摄像头？！***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他额角的青筋蚯蚓般暴凸出来，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血红，里面翻涌着被戳破诡计后的羞耻、恐惧，以及更汹涌的、反咬一口的暴怒。
王桂芬的表演几乎同步开始。她没去捡佛珠，而是身体向后一仰，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瘫坐在地板上。暗红色绸缎外套蹭了灰，她不管，双手拍打着冰凉的地砖，干瘦的脚踝从裤**露出来，使劲蹬踹。“没天理啊！毒妇啊！我们老**造了什么孽，娶进来一条白眼狼，要吸干我儿子的血，拆散这个家啊——”哭声嘶哑高亢，带着乡村哭丧特有的韵律，眼泪却并不多，只是眼珠在干涩的眼眶里来回滚动，偷瞄着温雅和李伟的反应。她猛地又扑上前，想去抓温雅的腿，“小雅，妈求你，妈给你跪下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妈知道错了……”
温雅在她扑过来的瞬间，后退了半步。动作不大，却精准地让王桂芬抓了个空，手指只擦过她米白色西裤的裤线。温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得胜者的倨傲，也无被**的激愤。她只是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连接了客厅电视。
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