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写标签，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办公室的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红木柜子，柜门上有铜制的锁扣，常年挂着一把黄铜小锁。沈璃问过父亲那里面锁着什么，父亲说：“秘密。”沈璃又问：“那我能看吗？”父亲想了想，蹲下来，把铜锁打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玉佩。白玉，温润，剔透，正面刻着一只衔着灵芝的仙鹤，背面刻着一个篆书的“沈”字。父亲把玉佩放在她手心里，说：“这是咱们沈家的传**。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以后，这是你的。”沈璃把那块玉佩握在手里，觉得它很重，不是重量那种重，是另一种重，一种她当时说不清楚、后来才慢慢明白的、叫做“责任”的东西。她问父亲：“那柜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父亲笑了笑，关上柜门，锁好铜锁，说：“有。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看。”

“老地方”就是那个红木柜子。沈璃十六岁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德宝轩，但她记得那个柜子的位置，记得那把黄铜小锁的形状，记得父亲蹲下来打开柜门时膝盖发出的“咔嗒”声。

德宝轩所在的琉璃厂已经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街道拓宽了，两边的店铺翻新了，招牌换成了统一的样式，像被美容院修剪过的眉毛，精致但失去了原有的神采。德宝轩的铺面变成了一家卖旅游纪念品的商店，门口摆着各种廉价的玉石挂件和丝绸围巾，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中年男人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沈璃从他面前走过，他没有抬头，瓜子壳在他的唾液中变成了一小堆湿漉漉的浅褐色碎片。

后院被一道铁门锁着。铁门是新的，上面贴着一张“禁止入内”的告示和一张物业公司的催缴单。沈璃从铁门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后院比她想象的要破败得多。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雨水顺着破洞漏进来，把墙面的白色涂料泡得鼓起了一个个水泡，用手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最高的已经长到了她的腰。父亲的办公室在最里面，她踩着杂草走过去，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东西基本被搬空了。书架上什么都没有，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