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项链、一把小梳子。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在盒子的最底层，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把夹层抽出来，里面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巴掌大小，边角发黄发脆，中间有一道折痕，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照片上有两个人，男人穿着军装，年轻，清瘦，眉目英朗，站得笔直，像一棵在风中不会被吹弯的树。女人穿着碎花旗袍，头发梳成两条辫子，辫梢系着蝴蝶结，笑得很好看。那个女人的脸，苏眠认出来了，是她外婆年轻时的样子。
那个男人，苏眠从未见过。但她知道他是谁。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细而淡，线条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人努力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写下来的。苏眠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陈怀瑾。林秀兰。**三十三年春。于昆明。”
**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那一年外婆二十一岁，陈怀瑾大约也是这个年纪。他们在那一年春天，在昆明的某个照相馆里，留下了这张唯一的合影。
苏眠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多遍。她把照片凑近了闻，有一种旧纸张和岁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她把照片贴在脸上，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外婆年轻时的温度，就能跨越***的时间，看到那两个年轻人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对着镜头露出拘谨又甜蜜的笑容。
她把照片放回木盒子里，合上盖子，抱着那个盒子坐在外婆的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香味，和外婆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苏眠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里有一股旧棉花的味道，那是外婆的味道，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闻到的、和外婆有关的东西。
她哭了很久。
四
苏眠决定去找陈怀瑾。
不是因为她觉得他还活着——按年龄算，如果他活到现在，应该快一百岁了。而是因为她觉得外婆等了他一辈子，至少应该有人替他去看一眼，那个说要回来娶她的人，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她没有头绪。她只有那些信，一张照片，一个名字，和一段从一九四四年到一九四九年、跨越六年却戛然而止的通信记录。她不知道陈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