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手环上为什么是别人的姓？为什么我三岁之前一张照片都没有？"
"家里穷！那时候哪有闲钱拍照！"
"泽铭有出生照、满月照、百天照。"
**嘴张了张，合上了。
爸从卧室出来，脸沉着。
"若晚，你回来就是问这个？"
"爸，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是我闺女。行了，别问了。"
"那手环呢？"
"**从医院拿错的，混进来的。"
"写着方氏，县医院怎么会有别人的东西混进来？"
"你管那么多干嘛！"爸拍了下桌子。
妈在旁边抹眼泪。
"若晚，**妈辛辛苦苦拉扯你这么大，你就这态度对我们？"
"妈，我没有态度。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不事的！你就是我们的孩子，这就是答案！"
爸嗓门又上去了。
和以前一模一样。
小时候我问为什么弟弟能买新衣服我穿旧的，妈就哭，爸就拍桌子。
十八岁我说我要去上海读书，也是这套。
一吵一哭，事情就算过去了。
以前管用。
现在不管了。
"妈，你昨晚跟爸说不能让她知道，说的是什么？"
**哭声停了一拍。
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门被推开了。
姜泽铭站在门口，后面跟着许甜甜。
"这么一大早就吵？"泽铭手里拎着两袋子早点，进来往桌上一丢。
"泽铭，你跟你姐说的那些话，你该说吗！"妈冲着他，声音又急又慌。
"我说什么了？什么都没说。"泽铭拉开凳子坐下，拆了油条咬了一口。
许甜甜站在旁边没讲话，但看我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意思。
"泽铭。"我走到他面前，"你说爸妈瞒了我一件事。什么事？"
他嚼着油条，慢慢抬起头。
"姐，你确定要现在知道？"
"说。"
"我说了你可别怪我。"
"够了！"爸一把拉开我和泽铭之间的距离，"谁都不许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若晚，你回上海去，别再问了。"
"爸……"
"到此为止！"
客厅安静了几秒。
泽铭低下头继续吃油条。
但我看见他脸上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得意。
他享受这个。
享受知道一件我不知道的事，享受用这个拿捏我。
我转身去小屋拿了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妈追出来。
"若晚。"
我回头。
她站在走廊里，手绞着围裙带子。
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来的是：
"那298万的事……你再想想。"
我看了她三秒。
走了。
火车上，我给林可发了条消息。
"帮我做一件事。我可能不是姜家亲生的。"
林可隔了五分钟回。
"你想怎么做？"
"先做个亲子鉴定。"
"需要你父母的样本。"
"我带了。"
我摸了一下包里那把旧梳子。出门时从**梳妆台上拿的，上面缠着几根白头发。
林可说："好，你回来我陪你去。"
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田一块一块退过去。
二十八年。
如果这不是我的家，那我的家在哪？
第八章
周二，鉴定中心的人告诉我结果最快周五出来。
我照常上班，但夜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周三晚上，泽铭打来电话。
不是视频，语音。
"姐，你真去做鉴定了？"
"消息够灵的。"
"妈发现梳子没了。"
我没说话。
"姐，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沉默了几秒。
"十二岁那年。有天晚上爸妈吵架，妈说了句当初就不该把她捡回来。"
捡。
"爸说捡都捡了，养了十来年，总不能再扔回去。"
我攥着手机没出声。
"姐，你不怪我吧。我那时候小，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后来日子长了……也就算了。"
算了。
就这么算了。
"泽铭，这八年你知道我不是亲生的，还让我寄钱、帮你找工作、给你出婚礼红包？"
"那不一样。不管有没有血缘你就是我姐。"
"那298万也让跟你没血缘的姐来出？"
他没接话。
我挂了电话。
周四上午我请了假。一个人在家翻了翻旧文件。
发现一件事。
我的***是后来补办的，户口是六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