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点都不好。"
08 年趟
接下来那些天。
我哪儿也没去。
周然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
他不催我，也不多问。
汤端到面前。
"喝了。"
我喝。
然后继续坐着。
手机上没有娘家任何人的消息。
我也没再主动联系过他们。
从住院第五天到现在。
双向的沉默。
像是彼此都不存在了。
那段安静的日子里。
我开始琢磨一件事。
我姑姑，陈兰。
我爸的亲妹妹。
她在我们区少年宫当了十几年的副主任。
少年宫的课程在外面报名特别难排。
等位的家长能排出一条街去。
书法班、舞蹈班、绘画班、器乐班、科学班。
到处都是满的。
姑姑在里面管事，不搞歪的。
但同等条件下，自家亲戚的孩子，她可以帮忙优先审一下。
名额有限，但总能照顾到。
弟弟家三个孩子。
大宝从七岁开始上少年宫的书法课。
二宝五岁进了舞蹈班。
小宝今年刚报上钢琴启蒙。
每一个名额。
都是我去跟姑姑开的口。
因为我从小跟姑姑最亲。
过年过节我都去她家坐坐。
有什么事也都是我打电话联络。
每次需要给孩子报名额。
流程都一样。
我妈先打电话来。
"念念，磊子家大宝那个班该续了，你跟你姑姑说一声。"
或者是磊子直接发消息过来。
"姐，二宝想换个舞蹈老师，你问问姑姑行不行。"
然后我就去。
买好水果、特产，拎两袋子东西上门。
陪姑姑聊天。
说好话。
把事办了。
回来跟我妈汇报："姑姑说行，下学期给留着位子。"
我妈："哎呀，还是你跟你姑说话管用。"
十一年。
从大宝上***那年算起。
我跑了四十多趟。
每趟带的东西加起来花了少说两三万。
全是我自己掏的。
没有人帮我分过一分钱。
也没有人问过一句，念念你累不累。
在他们看来。
我是姐姐。
帮弟弟，天经地义。
跟姑姑维持关系，也是我的份内事。
至于我自己忙不忙，有没有自己的事情要操心。
没人在意。
想到这里的那天下午。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窗外的太阳快落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钟在走。
我看着茶几上的手机。
然后把它反扣在桌面上。
以前我觉得，替家里跑这些是应该的。
是做女儿、做姐姐的责任。
现在我发现。
那不是责任。
是惯性。
09 弟弟的顺路探望
术后第三周。
弟弟来了。
门铃一响，我开门。
陈磊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兜苹果。
"姐，我来看看你。"
他把苹果递过来。
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
打量了我一圈。
"瘦了啊。"
我给他倒了杯水。
坐到他对面。
二十多天了。
他是娘家第一个来看我的人。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他问。
"差不多了。"
"那就好。"
他喝了口水。
放下杯子。
搓了搓手。
"姐，有个事我正好跟你说一下。"
我看着他。
"大宝那个书法比赛，报名下周截止了。老师说这次是市级的，含金量很高，对升学有帮助。"
我没说话。
"但报名通道满了，得走少年宫的推荐名额。你看你能不能给姑姑打个电话，帮忙问一下？"
他说得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还有二宝那个舞蹈考级班，一直等不到位子。你跟姑姑说的时候，顺便也提一嘴？"
我靠在沙发背上。
"磊子。"
"嗯？"
"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个？"
他有点不自在。
"也是顺路来看看你嘛。"
"顺路。"
我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他没接话。
我站起来。
走到阳台。
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来。
"我回头再说吧。"
他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任务。
又坐了十分钟。
喝完那杯水，走了。
苹果留在了茶几上。
我看着那兜苹果。
最后一点犹豫，灭了。
晚上周然回来。
看到茶几上的苹果。
"谁送的？"
"我弟。"
"他来看你了？"
"来找我帮忙的。"
周然没再问了。
他拿了个苹果去洗。
削好，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来。
"周然。"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