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身体好不好？改天让他们也来看看，**好玩的地方多。”
他的中文虽然带口音，但流利得让我意外。
流利到可以完美扮演一个好女婿的程度。
我一边吃一边观察。
卡里姆坐在桌子最边上，从头到尾没看过**一眼。他的第二杯水打翻了，他立刻跪下去用手擦地面。
不是蹲，是跪。
膝盖碰地比弯腰快。
***瞄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但卡里姆擦地的速度快了一倍。
我姐也看到了。
她的筷子抖了一下。
“**，卡里姆在这边上学吗？”
我随口问。
“上啊，镇上有个教会学校，免费的。”
“成绩怎么样？”
“一般。他不是读书的料。”
***摆摆手。
“男孩子嘛，以后跟我做生意就行了。”
我看向卡里姆。
他低着头吃饭，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眼珠子是往上翻着看**的。
偷看。随时准备躲。
这个孩子每一秒都在防备。
饭后***说要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他拿了钥匙，锁上了院门。
从外面锁的。
我看着那把锁，没说话。
我姐也没说话。
她只是弯下腰去收拾碗筷，动作机械，像一台上了十二年发条的机器。
那天晚上，我等姐和孩子们都睡了，偷偷打开手机。
信号只有一格，勉强够用。
我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已到达。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女方无护照，无人身自由，有长期家暴伤痕，五名儿童均需保护。男方有本地关系网，镇上警力不可信。”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一个字。
“收到。”
发消息的人叫周鹤。
驻内罗毕大使馆领事保护处副处长。
也是我大学同学。
我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另一个号码。
“丹尼尔，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纳纽基镇，***·穆塔希，本地人，做杂货生意。我要他的犯罪记录、财产信息和他在镇上的所有关系。”
丹尼尔·姆旺吉，内罗毕执业律师，专做涉外案件，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他的回复比周鹤长一点。
“你到了？给我四十八小时。别打草惊蛇。”
我把手机关了屏，塞进枕头底下。
隔着布帘，***的鼾声像锯木头。
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不在家。
他一早就出门了，钥匙留给他弟弟穆萨。
穆萨住在隔壁，二十出头，瘦高个，话不多，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
他拿着钥匙来开门的时候，我姐正在给孩子们梳头。
“嫂子，哥说让你今天别出门。”
穆萨站在门口说了这一句，然后就靠在院墙上刷手机。
我走过去。
“穆萨，你英语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
“还行。”
“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你能带我去吗？”
他摇头。
“哥说了，你也别出去。”
“为什么？”
“不安全。”
“大白天的有什么不安全？”
他没再回答，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回到屋里。
姐压低声音对我说：“别惹穆萨。他什么都会告诉***。”
“他也打你？”
“不打。但他看着我。比打还难受。”
我点点头。
“姐，你的***呢？有没有任何能证明你中国国籍的东西？”
“都被收走了。护照、***、结婚证——全在***手里。”
“在哪？你知道放在哪吗？”
她犹豫了一下。
“他有个铁皮箱子，锁着的。好像在里面。”
“钥匙呢？”
“他随身带着。”
“箱子在哪个房间？”
“里屋，床底下。”
我记下了。
上午十点，穆萨去上厕所。
旱厕在院子外面，走过去要绕一段路，大概三分钟。
我等他走远，快步进了里屋。
床底下确实有一个铁皮箱子，巴掌大的锁，我打不开。
但箱子旁边还有一个塑料袋。
我拉出来一看——里面是一叠纸。
有***的***复印件、几张进货单，还有一张——
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国女人，不是我姐。
比我姐年轻，圆脸，扎马尾，穿着一件粉色T恤，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迹歪歪扭扭。
“***，2013。”
2013年。
我姐是2012年嫁过来的。
这个叫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