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的，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束花、几个水果、一个被翻得很旧的绘本。
照片的右下角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笔迹幼稚，像小孩写的，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纸都被笔尖戳出了印子：
“妈妈，我不疼。”
沈檀捂住嘴，退了一步。我听到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转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我没有看她，因为我怕自己也会哭。
我掏出手机，把每一张照片都拍了下来，闪光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把那些小女孩的脸照得像活着的一样。
拍完了照片，我继续往里走。卧室最里面有一个衣柜，老式的三开门木衣柜，柜门上镶着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灰，照出来的人影模糊得像一个鬼影。柜门关着，但没锁。
我用脚踢开柜门——因为我不敢用手碰，我怕我的共情能力会在一瞬间让那些画面涌入我的脑子。
柜门咿呀一声开了。
空的。柜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衣架，没有隔板，只有光秃秃的木板。但柜子的内壁上刻满了字。
我蹲下来，把手电筒凑近去看那些字。字是用刀刻的，有些笔画很深，有些很浅，深浅不一，像一个情绪极不稳定的人一边哭一边刻的。字迹从柜子内壁的上方一直延伸到下方，有些地方刻了又划掉，划掉又重新刻，木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
“苗苗会走路了。” “苗苗今天叫妈妈了。” “苗苗会自己吃饭了。” “苗苗上***了，她很乖，老师表扬她了。” “苗苗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们俩，她说妈妈最漂亮。” “苗苗发烧了，40度，我吓坏了。” “确诊了。白血病。” “医生说苗苗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对不起你。”
同样的六个字，刻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深，最后几遍几乎要把木板刻穿了，木屑翻卷起来，像干涸的伤口。
最后一行字不一样。
它刻在柜子最下面的角落，位置很低，像是刻字的人跪在地上、趴着身子刻出来的。字迹非常潦草，笔画歪歪扭扭，和上面那些工整的字体完全不同，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狂乱的状态下、用了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苗苗在等我，我要去找她。”
我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行字。
指尖碰到木板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手臂，钻进胸口，涌进大脑。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画面来了。
一个女人坐在衣柜前的地板上，膝盖蜷着，后背靠着柜门。她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颧骨高耸，锁骨突出，T恤领口大得能看到胸口的骨头。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有些打结了，有些贴在脸上。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有红色的东西——是血，她刻字的时候用力太猛，割破了手指，血顺着刀柄往下滴，滴在她的膝盖上，滴在地板上。
她在哭，但没有声音。眼泪从她红肿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在下巴上聚成一滴，然后砸在她的手背上。她每刻一个字就停下来擦一下眼睛，但擦不干，因为新的眼泪马上又涌出来了。
她的嘴唇在动，我凑近了看——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