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叩门，两年契约------------------------------------------。，潮气和霉味一起钻进了骨头缝里，后墙上的雨水渍已经洇出一片来，风吹过的时候，破旧的窗户会发出吱呀的声音，让人觉得特别冷。，重大的机身压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色痕迹，刺痛着皮肤，她闷哼一声，伸手去摸那道伤痕，咬紧牙关，再用力往上抬了一点。。。，苏小豆抱着一个薄被子坐在小板凳上，睁大了眼睛不敢入睡，手里拿着一张蜡笔画，上面画着母亲和孩子。，院子里外面就传来了轻重不一的敲门声。。。。，节奏很慢，在寂静的夜晚里特别刺耳。，下意识地把苏小豆护在了身后，手指紧紧地抓住衣服上的布料，手指关节处已经出现了一丝白色，背部也微微有些紧张。？。，慢慢走到门口，没有进去，低声问道：“是谁？”
“陆远征。”
门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情绪在里面，就像在谈论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
苏静岚的心脏猛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是他？
在工厂里替她挡风遮雨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她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慢慢把门闩拉开。
一开门，冷风就灌了进来，陆远征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意。
他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右手腕上的烫伤疤痕隐约可以看见，手指间还留有淡淡的机油味，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上系着一条已经洗得发白的红色绳子，非常陈旧，一看就知道被握了很多年。
苏静岚向后退了一步，眼睛很警惕，全身都在戒备着，手指紧紧地抓着门板，不让对方进来。
“你有事？”
她说得很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他来做什么，又想抢走小豆？
陆远征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落在她的身上，扫过屋内漏雨的屋顶、她肩膀上的红印以及躲在她身后的苏小豆，微微皱了下眉。
他没有进屋，在门口说话，语气平和，就像在汇报工作一样，每一句话都十分清楚有力。
“我有一间空房子，位置不错，没有漏水的问题，没有人敢来闹事。”
我和你签订两年的契约婚姻，在民政局领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
分房睡觉，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我不去打扰你，也不多管你的事情
两年期满之后我们会离婚，房子直接过户到你的名字上，归你和孩子
没有感情的话，就很难让人接受。
苏静岚呆若木鸡一样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警觉瞬间拉满。
她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陆远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心里想：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你要什么？”
没有迟疑、没有客套，她马上开口问道，语气中带有一丝戒备。
她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她，所以这种帮助的方式就是——提供房子、给予名分，并且只签订一份契约。
陆远征的眼神还是那么的平静，并没有避开她的眼睛，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
应付家庭的事情，履行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之外，互不干涉
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所有疑问。
苏静岚没有说话，沉默了。
门外的寒风呼啸着吹了进来，刮得脸生疼，她垂着手，手心里开始冒汗，心里乱糟糟的。
理性的生存和感情上的坚守之间存在着矛盾。
她很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东边的棚子在下雨的时候会到处漏水，刮风的时候还会摇摇晃晃的，根本不能住人。
赵秀兰三天两头来闹事，动不动就跑到厂里、家里抢孩子，她就算能扛住，也护不了小豆一辈子。
苏小豆把她的腿抱在怀里，小声问道：“妈妈，奶奶还会来找我们吗？”我很害怕
孩子怯生生地说出的话，就如一根针一样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里。
她可以吃苦、可以受委屈，但是小豆不行。
接受他的条件，就等于要和这个陌生的****两年，回到婚姻的束缚之中，未来的路途都是未知数，就是把自己的弱点交给别人。
可拒绝呢？
继续住在漏雨的棚屋中，被赵秀兰步步紧逼，没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无法保护。
她没得选。
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声音。
只听见外面的风声以及苏小豆的呼吸声。
陆远征站在门口，不紧不慢，不催促，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好像不管她答应不答应，都已经被他料到了。
苏静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的警惕、犹豫、挣扎都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抬起头来望着陆远征，声音沙哑但是很坚决，只说了一个字。
“行。”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哭哭啼啼、没有讨价还价。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一个字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已经绷紧了，心脏狂跳不已，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一场赌局。
用自己两年的自由去换取儿子安定的生活，换取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子。
陆远征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很快又消失了，他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把那串发白红绳的钥匙递给了她。
明天早上八点钟在民政局门口见面，带好证件
苏静岚举手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把钥匙接了过来。
冰冷的金属传到手上，红绳在手上***，粗糙而温暖。
陆远征见她收下了，也就没有再留给她什么东西，转身离开了，步伐很稳，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很快便消失在了深夜的小巷中。
门，重新关上。
门闩落下之后，苏静岚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
她顺着门框慢慢地坐到了地上，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两条腿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是自从赵秀兰闹事、她辞职之后，第一次让自己感到腿软。
她没有哭也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手指紧紧地握住那串钥匙，发白的红绳缠绕在手指上，手掌中的汗水使红绳变湿。
苏小豆慢慢的走过来，蹲下身来把皱巴巴的蜡笔画塞进了她的口袋里，并且小声地说：“妈妈，不怕。”
苏静岚抬起手去摸了摸儿子的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是眼睛里却是复杂的。
一夜，无眠。
棚屋里的一盏灯，一直亮到天亮。
苏静岚把苏小豆安顿好了之后就起身来到缝纫机前坐下了。
没有踩踏板、没有穿针线，只是静静地坐着。
窗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的，深夜的时候很恐怖。
她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老式手表。
2，15分。
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五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缝纫机静静的放在面前，上面还有她肩膀留下的温度，口袋里的蜡笔画隔着布料贴在胸口上。
手里拿着的钥匙很烫，红色的绳子紧紧地缠绕在手指上，无论怎么解开都无法摆脱。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影单薄但是很倔强。
没人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没有人可以预料到她会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更没人知道苏静岚为什么总能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陆远征提出这个契约婚姻，并不是为了对付家里。
他所要娶的人，并不是只为了一个“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