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钢印一响，我多了个家------------------------------------------，窗外有微微的寒意。，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心里好像有一只乱撞的兔子一样，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换上三件衣服都没有好。，觉得太平淡；第二件领口太艳丽，于是又悄悄地脱了下来；最后手里拿着那件白底细格的老衬衣，手指都捏得紧紧的。，反反复复地做着动作，走路的时候也是一步一步地数着，每走一步都感觉很别扭。：也就是走个形式领个证书而已，怎么就变得这么紧张了呢？，陆远征早就已经站在梧桐树下了。，把所有的扣子都扣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空隙。，走两步就会沾上一点灰尘，他就蹲下身来用手指头去擦拭干净，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又落上了灰尘，反反复复地擦了两三次。，左手上交到了右手上，右手上交到了左手上，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是耳朵却微微发红了。，他就低声说道：“收拾好了吗？”我们去民政局：“好的。”，中间隔开半步的距离，不碰也不靠，一路上很安静。，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却有一种规矩森严的感觉。
填表的桌子摆放得很整齐，苏静岚拿着钢笔，手指有些发抖，名字写的歪歪扭扭，修改了两次才写得比较稳当。
陆远征坐在旁边，看着表格上夫妻那一栏，眼睛顿了一下，顺口问道：“紧张不？”
苏静岚的手指停了下来，小声回答道：“有那么一点，你不要着急。”
陆远征垂首落笔，语气淡淡的说：“习惯了就没事了，就是走个形式。”
嘴上说得很淡然，但是手中拿的笔却慢了半拍，并且一点也没有她的从容。
轮到拍照的时候，两人就由工作人员带到了红色**的镜头前。
身体非常笔直，中间留出很大的一块空缺，很不自然。
拍照师傅禁不住摆手说道：“哎哎，小伙子往旁边靠一靠！”姑娘也挪了半步。哪里会有结婚拍照离得这么远的地方呢
两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下子僵住了，只能尴尬地往中间挪了挪，胳膊轻轻地碰到了一起，但是马上又各自收了回去。
师傅又笑着说：“大家都高兴点！”大喜的日子，板着脸干什么，笑一笑吧
苏静岚勉强勾了勾嘴角，但是很僵硬。
陆远征还是抿着嘴，一点笑容都没有挤出来，低声闷了一句：“平时不怎么笑，笑不出来。”
师傅笑呵呵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老实了。”好了好了，这样就可以了，不要动了
咔嚓一声快门声响起之后，红色底色的照片就固定下来了。
两个拘谨内向的人从此被一张照片拴在了一起。
拍完照之后去审核盖章，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后抬起头来和我们聊天：“你们两个人看上去都很稳重，好好过日子吧，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好。”
苏静岚不好意思说话，只轻声应了一声。
紧接着，沉甸甸的钢印就落下来了。
咔嚓一声脆响之后，苏静岚的肩膀微微一震，心脏也随之沉了下来。
红本子递到了两个人的手中，封面是红色的，烫金字非常醒目而且庄严。
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推了过去：“拿着吧，正式合法的夫妻了，恭喜恭喜！”
陆远征伸手去拿一本书的同时也扶住了苏静岚的手臂，低声说：“拿着，不要掉。”
知道了苏静岚的手指很烫，所以她握着红本子的时候很小心，不敢用力。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之后，早上时分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站在门口两边的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但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陆远征转过身去，打破了这寂静：“回去收拾东西，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苏静岚答应了。
两个孩子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陆远征又随口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呢？”我去买菜了
苏静岚还没有回过神来，就随便应付了一句“随便做点”
陆远征难得带点调侃的语气：“菜市场没有随便的菜，总要说出个味道来。”
苏静岚一开口，顿时觉得心里很紧张，但是现在她已经放松下来了，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就煮面条吧，方便快捷。”
陆远征答应了，语气自然得很，就像过了很多年夫妻一样。
苏静岚把蜡笔画揣进了衣服口袋里，那是她早上放进衣兜里的。
纸上的三个小人，一个比一个高。早上苏小豆还仰着小脸对她说：“婶子，高的是陆叔叔画的，以后我们三个一起住。”
兜里装着画、家门钥匙以及新领到的结婚证书，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沉甸甸的，仿佛抱住了整个安定的小家。
回到宿舍之后，陆远征把简单的行李收拾好，一个旧木箱、几件换洗的衣服，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
苏静岚把桌子椅子都收拾好了，把空床也铺好了，整理着整理着，心里就越来越踏实了。
没过多久，陆远征就提着一个木箱子进了屋。
苏静岚抬起头来随便说了一句：“东西放在桌子边上就可以，被子我给你铺好了。”
“谢谢”陆远征说话很平静。
傍晚的时候，苏小豆放学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多了几个木箱，陆远征也坐在桌子旁边休息。
小家伙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立刻跑到屋子里中间的位置，叉着腰，仰起头来，清清楚楚地喊道：
陆叔叔你好！那么你以后就住我们家了吧
陆远征看着他，眼底柔和了一些，轻声应道：“嗯，以后和小豆、和婶子一起住。”
小豆马上把声音提高了，并且很认真的说：“太棒了！”陆叔叔以后就住我们家了，我们三个人就是一家人了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让苏静岚端着菜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晚饭摆上了桌子，一碗清汤面、一盘炒青菜、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虽然简单但是很有生活气息。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小豆子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婶子，今天的鸡蛋很好吃
喜欢吃的话就天天给你煎苏静岚笑了笑。
陆远征也跟着说了一句：“想吃的话我可以煎，我煎的荷包蛋边上都是焦的。”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是谈笑风生，并没有拘泥于形式，只有一家人之间的温馨。
吃饭之后，陆远征就陪苏小豆趴着在桌子上画图。
蜡笔在纸上画出的声音是沙沙的。
小豆仰起头来问陆叔叔：“陆叔叔，你会画火车吗？”我想画一条很长的绿火车
陆远征把小家伙的手放在铁轨上，然后在上面画出一条条铁轨、一辆辆火车。
苏静岚在厨房里慢慢地把碗和筷子洗干净了，水龙头的水一直流着。
她在水槽边站了很久，外面传来了大孩子和小孩子说话的声音，还有蜡笔摩擦的声音，她的内心很平静。
从一个人带着小豆子过日子到现在身边多了个陆远征。
以前的事情都是以“我”为中心的，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妥帖的“我们”。
收拾好碗筷从厨房里出来之后，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两个房间。
陆远征住的房子门是开着的，自己住的房子门也没有关上。
两扇门缝里透出暖**的灯光，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明明之前说过只是一份契约夫妻，私下里分房各自生活。
但是此时，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关上门。
嘴里遵守着规则，但是心里已经越过界了。
苏静岚在走廊上的灯光下，手指轻轻的捏着衣服。
红本子揣在口袋里，画纸夹在衣服里，身边有孩子、有烟火、有安静陪伴的人。
有些缘分，在钢印落下的一瞬间就已经无法逃避了。
而那一点点萌芽的心思，在门缝里透进来的温暖光线之下，也渐渐渗透到心里去，再也无法隐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