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世流言，心知肚明------------------------------------------，寒来暑往，四季轮回更迭，一晃便是好几年光景。，褪去了幼时的懵懂怯懦，出落得眉眼清秀，性子安静内敛，比同龄孩子格外懂事通透。沈念汐也跟着慢慢长开，模样娇俏灵动，眉眼软糯秀气，招人喜爱。，随着年岁渐长，二人的相貌、神态、气韵竟是越长越像，几乎到了旁人难以分辨的地步。，都生着一头乌黑发亮、浓密厚实的天然自来卷。发丝蓬松柔软，卷度弧度浑然天成，疏密、卷曲的模样分毫不差。眉眼轮廓复刻得一模一样，杏眼弯眉，挺翘的鼻梁，小巧的唇形，就连低头沉思、抿唇浅笑、安静垂眸的细微神态，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路过的乡人、串门的亲戚第一眼望去，都会下意识认定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来回打量好几遍，也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只要姐妹俩凑在一块儿玩耍，总会不自觉吸引来往路人的目光。村口纳凉的老人、下地归来的庄稼人、走街串巷的邻里，都会纷纷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围在不远处驻足观望，压低了声音小声议论。“你看这两个卷毛小丫头，长得也太像了，头发卷得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何止是像啊，眉眼神态、身形气质都不差分毫，不是亲双胞胎根本说不过去。明眼人谁看不明白，这本来就是沈家的亲闺女，当年万般无奈送出去寄养，如今长大了，这血脉长相根本藏不住。”、十传百，顺着乡间小路、村口树荫、亲友串门的往来，慢慢在周遭村落间散开。乡里家家户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都清楚当年的隐情，心知蒋念荞就是沈家当年因故送出去的孩子，和留在沈家身边的沈念汐，是血脉相连、实打实的亲姐妹。、感慨与唏嘘的闲言碎语，像一缕缕冷风，又像细密的针芒，一点点飘进渐渐懂事的蒋念荞耳中。，早熟又安静，听得多了，再日日对照自己和沈念汐别无二致的眉眼面容、一模一样茂密蓬松的自来卷，心底那些懵懂的疑惑，渐渐拼凑成了清晰又沉重的真相。，自己并不是蒋家养父母亲生的孩子。那待人温和、眉眼柔软的沈家夫妇，才是赐予她生命的亲生爸爸妈妈，而朝夕相处、容貌酷似的沈念汐，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裹着茫然、酸涩，还有一丝无人懂得的委屈与不安。纠结犹豫了许久，她终究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趁着傍晚院里安静无人，走到养父母面前，小声又认真地开口。“爸爸妈妈，”
村里人都在说，我和念汐是亲姐妹。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连头发都是一样的自来卷，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
养父母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僵，神情瞬间变得局促不自然。眼神慌乱躲闪，不敢直视孩子清澈又认真的目光，语气刻意装出严厉强硬的样子，一口将所有揣测全盘否认。
“小孩子家家，别听外人胡乱嚼舌根！街坊邻里就爱无事生非，随口编排闲话，你也跟着瞎琢磨？天生卷发的人本就不少，长得相像也只是凑巧罢了，你打小就是我们亲生的闺女，往后不准再乱听闲话、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们一心想要把这件事死死遮掩下去，不愿捅破那层维持多年的窗户纸，更怕孩子知晓身世后心生隔阂，甚至日后被沈家认走。
可蒋念荞心里早已看得通透无比。
多年来，养父母对她始终隔着一层疏离与客气，家里好吃的、新做的衣裳、贴心的关怀疼爱，永远优先留给自家亲生的弟弟，唯独对她处处冷淡、事事敷衍偏心。再加上这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容貌血脉、一模一样的自来卷，所有细节都在无声印证着旁人的流言。
她没有哭闹撒泼，也没有再执意追问，只是默默垂下眼帘，把满心的委屈、茫然与心酸，全都悄悄压在了心底，从此将身世的秘密，静静藏在了自己心里。
即便已然知晓自己的身世来历，蒋念荞依旧打心底里忍不住想要亲近沈念汐。
血脉深处的牵绊与生俱来，根本无法割舍。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性情一个安静温婉，一个娇软天真，格外投缘。再加上同款的浓密卷毛、别无二致的容貌，更是天生亲近。
她们常常聚在田埂边、老槐树下、亲戚家的院子里肆意玩闹，一起采摘路边的野花，追逐翩飞的蜻蜓，蹲在树荫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女孩之间最贴心的小事，便是互相打理那头容易打结的自来卷。你帮我梳开凌乱的发梢，我帮你别好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穿过蓬松的卷发，动作温柔又认真。
两道小小的身影紧紧挨在一起，一头同款卷毛在风里轻轻晃动，远远望去亲密无间，愈发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双胞胎，每次结伴同行，总会引来不少邻里驻足围观打量。
众人心里早已看透所有内情，却没人愿意当众戳破这份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站在远处暗自感慨命运的捉弄、血脉的奇妙，心疼这个寄人篱下却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起初，蒋家养父母心里十分介意，也满心顾虑。生怕两个孩子走得太过亲近，来往太过频繁，勾起旧事，引来更多流言非议，更怕日久生情，身世被彻底挑明，到头来落得一场空。所以每次蒋念荞想要去找沈念汐玩耍，养父母都会有意阻拦，要么找借口让她在家做家务，要么厉声叮嘱，不许她随意出门走动。
可两家人本就是沾亲带故的亲戚，乡里邻里关系盘根错节，流言早已传遍四方，姐妹俩天性里的血脉亲近更是谁也拆不散。
日子一久，养父母也彻底明白，纸终究包不住火，再阻拦也无济于事。
他们索性不再刻意阻拦她和沈念汐来往相处，却也始终不肯亲口承认她抱养的身世，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心照不宣：不阻止姐妹相伴，不挑明身世缘由，任由她们随心走动、自在相伴。
沈家没有爷爷，只有沈家奶奶。
老**心性偏颇，打心底里不喜欢自家留在身边的小孙女沈念汐，待她一向冷淡疏离，少有温情与笑意。反倒格外疼惜懂事乖巧、安静温顺的蒋念荞，怜惜她命途坎坷、寄人篱下，又生得眉眼讨喜，和自家血脉紧紧相连。
每次见着蒋念荞，老**都会主动拉着她的小手唠家常，时常悄悄塞给她糕点、糖果、干果零食，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疼爱与怜惜，待她比对亲生孙女沈念汐还要亲近上心。
更难得的是，蒋念荞心里早已心知肚明，也打心底里认定了沈家那对夫妇。私下独处、没人在外人面前时，她会自然而然轻声唤着爸爸、妈妈。
沈家父母听到那声软糯又懂事的称呼，心口瞬间又酸又暖，愧疚、心疼、亏欠交织在一起，翻涌难平。却碍于当年的纠葛、乡里的世俗眼光和长辈的颜面，只能在私下里默默应着，暗地里加倍疼她、护她、弥补她，始终不敢在人前明目张胆与她相认。
往后每逢逢年过节、婚丧喜宴、亲戚宴聚，蒋家都会大大方方带着蒋念荞去往沈家串门走动。
两头顶着同款茂密卷毛的姐妹俩并肩而立，眉眼相似，气韵相近，依旧被旁人当成双胞胎看待。沈家奶奶满眼偏爱与疼惜都给了蒋念荞，对亲生孙女沈念汐却始终淡淡冷冷，不冷不热；沈家父母只能借着亲戚的名义，悄悄给大女儿添置新衣、塞零花钱、备好吃食，默默弥补着不能公开的父爱母爱。
蒋念荞心里什么都懂，通透又隐忍，却从不轻易点破。她安静做着姐姐，温柔陪着妹妹长大，坦然受着沈家***偏爱，也默默珍藏着亲生父母私下给的温情与疼爱。
一段不能当众言说的血脉亲情，就这般落在乡间烟火里，心照不宣，隐忍相伴，默默相守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