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家------------------------------------------。，表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很小的显示屏。，折叠起来比一本杂志还小，但展开后大约有一米宽、两米长，厚度不到两厘米，摸上去像某种高密度海绵。，里面装着几块深棕色的方块，每个大约火柴盒大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阿七说这是“应急口粮”——飞船上的标配，储存期极长，密封良好的情况下可以保存数百年。“能源。有限。”阿七的声音从缝隙另一头传过来，带着金属腔的回音，“生活舱。照明。供暖。口粮。加热。支持。但高级功能。待修复后。”。这艘船的能源系统还有残余，但经不起浪费。照明和供暖可以开，但在修复能源系统之前，别想着用飞船上的厨房做饭——虽然他现在也没有需要烹饪的食材。，取出一块深棕色的方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是香，也不是臭，就是很淡很淡的、像烤过的谷物一样的味道。他用指甲掐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表面很硬，但咬开后里面是酥的，口感介于压缩饼干和能量棒之间，有一点点咸味，咀嚼之后在舌根处能感觉到淡淡的甜。。，但在眼前这种处境下，能吃就是满分。，又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收拾这个生活舱。。面积大概有六七十平方米，不规则的形状，因为靠着船体外壳，有一面墙壁是微微弯曲的。天花板上的照明带有两条，李垣在墙上找到了控制开关——一个小小的触控板，他用手指按了一下，照明灯从暗**变成了明亮的白光。——不，从尺寸和结构来看，这应该是某种休息舱，这两张“床”是供船员轮流休息用的。每张床的尺寸都比他想象的要大，长度至少有两米二，宽度也有一米左右，对于人类来说绰绰有余。床架上还有残留的床垫，虽然已经老化发硬，但至少能提供一定的隔温和缓冲。，可以折叠收纳，展开后大约有半平方米。桌子旁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显示面板，黑屏，阿七说这是信息终端，需要能源修复后才能使用。，阿七说是“卫生单元”。李垣走过去看了看——里面是一个类似马桶的装置，但没有水箱，也没有冲水按钮。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柔和的蓝光和一个出风口一样的设计。阿七解释这是一种“真空干燥卫生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气流快速带走**物中的水分，然后将其压缩储存。没有水，不需要冲，也不会产生气味。
虽然听起来有点科幻，但李垣觉得这个设计思路很合理。在太空中，水是最宝贵的资源之一，用大量饮用水去冲马桶是极其奢侈且愚蠢的行为。
整体来看，这个生活舱的条件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有水，有食物，有可以睡觉的地方，有照明和供暖，甚至还有一个功能齐全的厕所。
唯一的问题是——睡哪里？
那两张双层床上的床垫已经老化发硬，表面还有裂纹。阿七给的软垫比他想象的要薄得多，直接铺在硬床板上肯定不够用。李垣想了想，把阿七给的软垫铺在其中一张床的床架上，又把求生毯铺在上面，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应急灯，挂在床头的挂钩上。
勉强能睡。
至少不是躺在地上。
他坐在床边，把今天带回来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折叠桌上，开始分类整理。
第一类：生存必需品。
水。两个金属罐都装满了，大约有两升。加上他还剩的那半瓶应急饮水，总共大约两升半。如果省着喝，能撑两到三天。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循环水储罐的位置，取水很方便，所以不需要过分节省。
食物。六块应急口粮。阿七说每块大约能提供一整天的基础代谢能量，但不是那种吃了就很饱的东西，而是缓慢释放、维持血糖水平的配方。六块就是六天。省着吃能撑更久，但没必要——阿七说飞船的其他区域可能还有更多储存的食物，需要一个舱一个舱地找。
药品和医疗用品。手臂上的敷料和膝盖上的护具。阿七说敷料不需要换，三天后自己撕掉就行。护具戴四十八小时，摘下后膝盖应该就基本恢复了。
第二类：工具和设备。
战术刀。多功能钳。折叠铲。应急灯（电量还剩大约六成）。两个空了的金属罐（一个装满了水，一个还空着）。那个从控制面板上拆下来的模块——已经彻底不亮了，但他没舍得扔。胸口的立方体——已经恢复了常温，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个人终端。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李垣试着调出几页工程手册，翻了几页，确认数据还在。这些数据现在比黄金还珍贵。
第三类：未知物品。
那两个从储物柜里找到的金属罐，里面装着液体。一瓶是清澈透明的，一瓶是淡**的。标签上的文字他看不懂，阿七现在在缝隙那边，他还没顾得上问。
说到这里，阿七呢？
李垣走到缝隙那边，往里面看了看。应急灯的光照过去，能看到阿七的蓝色镜头在对面闪烁。
“阿七，你不过来这里吗？”
“通道。清理前。无法通过。”阿七的声音传过来，“体型。限制。无法穿越缝隙。”
“那你今晚在哪里？”
“医疗舱。充电。接口。可用。”阿七顿了顿，“舰长。曾规定。机器人。不得。进入生活舱。除非。紧急情况。”
“你们舰长已经去世了，”李垣说，“而且我现在是你的临时舰长——你授权了医疗权限，记得吗？”
阿七的蓝色镜头闪烁了几下。
“授权。记录。已找到。但。舰长权限。未转移。”
“怎么才能转移？”
“需。舰长。本人。生物识别。授权。”
舰长本人已经死了，显然不可能给他授权。这是一个死循环。
李垣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把这个地方整理好，能住人，然后再考虑提升权限的事。
他回到生活舱，开始清理。
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他用求生毯当抹布，把地板、桌面、床架都擦了一遍，灰尘厚到抹布擦两三下就得抖一抖。墙壁上的显示面板也用同样的方法清理，虽然现在还不能用，但不妨碍先擦干净。
清理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东西。
第一样是在其中一张床的枕头下面找到的。一个小巧的圆柱体，大约食指大小，表面光滑，一端有一个小按钮。他按了一下——圆柱体亮起了柔和的蓝光。再按一下——熄灭了。
便携光源。可以当手电筒用，也能放在桌上当氛围灯。他把这个光源塞进了口袋里。
第二样是在一个储物格里找到的。一个巴掌大的装置，看起来像一个更小更薄的平板电脑，但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或文字，只有一片均匀的灰色。他怎么按都没有反应，但当他靠近胸口的立方体时，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显示出几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又是外星文字。
他把这个装置放在桌上，打算以后研究。
第三样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杯子。塑料质感，有把手，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某种标语或商标。杯子的壁很薄，但捏起来很结实，拿在手里很轻。
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杯子让他安心。可能是因为它是这艘飞船上最有“生活气息”的东西——不是机器、不是设备、不是冰冷的金属和塑料，而是属于某个人日常使用过的物品。
那个人在这艘船上生活过。用这个杯子喝过水。睡过这些床。走过这些走廊。
然后发生了什么，让这艘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李垣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把所有东西整理好，在折叠桌上分区摆放。左边是食物和水，中间是工具，右边是未知物品。医疗用品放在床头的挂钩上，方便随时取用。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床架坐在地板上，拿出个人终端，打开备忘录，开始写日志。
“抵达本星球第一天。姑且将本星球暂时命名为‘岩星’。
逃生舱状况：损毁严重，但外壳基本完整，能源耗尽。已拆卸可用部件。
自身状况：右臂受伤，左膝挫伤，已处理。其余无大碍。精神状态尚可。
资源状况：有饮用水源，存量充足。有应急口粮，约六天量。有医疗用品。有临时住所（飞船内），但需清理通道后才能完全利用。
环境状况：大气可呼吸，无立即致命的有毒气体。重力略高于地球。温度约5-10摄氏度，夜间未知。无可见植物或动物。天空呈暗红色，无太阳，但有一个发光区域提供照明。存在夜间，光亮区域正在缩小。
机器人：自称Astr-7，已初步建立合作关系。提供医疗、导航、信息支持。但被困于医疗舱一侧，无法进入生活区。需清理通道。
当前首要目标：清理通道，让阿七进入生活区，以便利用其能力和信息。
次要目标：探索飞船更多区域，寻找食物、工具、能源设备。修复能源系统。建立稳定生存环境。
长期目标：未知。”
他写完，盯着“长期目标：未知”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坠落在异星的人，应该有什么长期目标？
活下去。修好通讯设备。发出求救信号。等待救援。回家。
看起来很简单。但回家的前提是有人能收到信号，而且愿意跨越不知道多少光年来救他。
“先活过第一个月。”他把这一行加在了长期目标的最后。
写完日志，李垣又把阿七给的应急口粮拿出一块，掰成两半，一半现在吃，一半留到明天早上。喝水。检查伤口——薄膜下面的凝胶已经完全透明了，伤口周围的皮肤不再发红，边缘已经在合拢了。
愈合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面的时间还在走——设备的时间是基于“大角星号”发射时的基准设定的，但他不知道岩星的自转周期，也不知道现在距离他坠落过去了多久。
外面的光照已经显著变暗。那个暗红色的发光区域缩小成了天际线边缘的一条光带，大部分的天空都陷入了黑暗。
夜来了。
李垣拉过求生毯，裹在身上，躺在那张铺了软垫的床上。老化的床垫硬邦邦的，但软垫提供了最基本的缓冲，勉强能接受。
他把应急灯调到最暗的档位，挂在床头。灯光照亮了天花板上的管道和线槽，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舱室的供暖系统在工作。温度没有明显的下降，维持在十几度的样子，比他预想的要舒适。
阿七从缝隙那边传来最后一条消息：“充电。完成。需六小时。监控。模式。保持。”
“知道了，”李垣说，“晚安，阿七。”
沉默了几秒。
“晚安。”阿七说。这一次，它的语音合成似乎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流畅，少了那种字与字之间的停顿。
这可能是他的错觉。也可能是他太累了。
李垣闭上眼睛。
这一天太长了。
从“大角星号”的爆炸到逃生舱的坠落，从碎石滩上的跋涉到飞船残骸的发现，从气闸前的试探到医疗舱里的缝合，从水罐前的狂饮到生活舱里的安顿。
他经历了一场坠毁。找到了一个栖息地。喝到了水。吃了一顿饭。被一台废弃飞船上的机器人治疗过、帮助过、合作过。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应急灯柔和的黄光在他脸上缓缓摇曳，像一颗遥远的、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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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