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房对质,与无声的痛------------------------------------------，气味清冷，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威压。，谢崇山，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呈上来的、关于那碗“慈心露”的初步查验笔录，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王长老和李管事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知微，”谢崇山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今日之事，你怎么看？”，经典开放式问题，陷阱无处不在。，眼圈瞬间更红了，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膝盖好疼！），声音带了哭腔：“父亲，女儿愚钝，后怕不已！若非今日端药时手滑，闻着那气味实在甜腥得反常，多留了个心眼……此刻，此刻女儿怕是已成了毒杀亲弟、*害家族的罪人，百死莫赎了！”（内心OS：手滑是假的，气味反常是真的，原主记忆里这药本来就不对劲。先坐实“有人下毒要害我和弟弟”这个设定。）“哦？”谢崇山目光如电，扫过我，“依你看，是何人如此歹毒，要一石二鸟，同时陷害你与无咎？女儿不知。”我摇头，眼泪适时滑落，“女儿平日深居简出，与人无争，实在想不出谁会恨我至此，甚至不惜牵扯无咎弟弟，挑起家族纷争……莫非，是外敌？想让我谢家内乱，自毁根基？”（内心OS：把矛盾从“宅斗”升级到“外患”，水越浑越好。顺便给谢无咎也套个“受害者”标签。），没有说话。王长老却忽然开口：“大小姐，老奴有一事不明。既发觉药有异，为何不当场示警，反而要……当众摔碗，闹得人尽皆知？”。说我冲动？说我另有算计？，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被逼到绝路的凄惶与决绝：“王长老明鉴！当时那药已送至女儿手中，下毒之人或许就在近旁窥视！女儿一介弱质，若当场声张，打草惊蛇，证据被毁是小，只怕那歹人狗急跳墙，会对女儿、甚至对父亲不利！女儿摔碗，一是情急之下自保，二也是想……将此事彻底闹开，置于光天化日之下，让那幕后黑手，再无暗中施为的余地！”（内心OS：完美！既解释了摔碗的“冲动”，又塑造了“机智勇敢、顾全大局”的形象。我真是个逻辑鬼才！）。：“家主，验药结果已出，确实掺有蚀心草，份量不轻。煎药丫鬟已招认，是收了外院一个洒扫婆子的银子，在药快好时，被那婆子寻机动了手脚。那婆子……已投井自尽了。”
死无对证。典型的弃卒保帅。
谢崇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掩去。他看向我，语气缓了缓：“你受惊了，也委屈了。此事，为父定会继续追查，给你，也给无咎一个交代。你先回去好好歇着，没有为父允许，近日便不要出院子了。”
软禁升级，但暂时安全。
“是，女儿谢过父亲。”我柔顺地低头，心里却门清：查？大概率查到某个不受宠的姨娘或者旁支就了事了。谢崇山要的是家族稳定，而不是真相。
我刚要起身告退——
突然！
一阵尖锐的、仿佛无数冰锥同时刺入心脉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我心脏位置炸开！
“呃——！”我闷哼一声，猝不及防，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瘫软在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
“知微？”谢崇山皱眉。
“大小姐？”王李二人也面露诧异。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绵绵在我脑子里吓得尖叫。
痛！太痛了！这不是受伤的痛，而是阴冷的、带着绝望和暴戾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啃噬干净的痛苦！
是……噬心之刑？！
电光石火间，我明白了！是那张“伤痕同步”体验卡！它被自动触发了？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不，不对！我没有主动使用！是……是谢无咎！他现在正在承受噬心之刑的痛苦，而这痛苦，通过不知名的联系，或者因为这该死的道具的某种*ug，同步到了我身上？！
仅仅是一两秒的剧痛，却让我几乎虚脱。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没在谢崇山面前失态倒地。
“没……没事。”我强撑着挤出声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刺痛保持清醒，“许是……许是今日惊吓过度，心口有些发闷。女儿无碍，这便回去休息。”
不能露出破绽！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和谢无咎之间有这种诡异的联系！
谢崇山审视地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的冷汗，终究摆了摆手：“去吧。请个大夫瞧瞧。”
“谢父亲。”我几乎是靠着意志力，一步一步挪出了书房。一到无人廊下，立刻扶住冰冷的廊柱，大口喘息，那股阴冷的剧痛还未完全散去，一阵阵余波冲击着我的心神。
绵绵！怎么回事！道具怎么会自己触发？！
我、我不知道啊宿主！ 绵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系统记录显示……是……是救赎目标谢无咎的情绪和痛苦值在刚才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可能……可能被动引动了‘伤痕同步’的预备机制……就像信号太强，被意外接收了……呜呜，宿主你没事吧？
谢无咎……刚才情绪和痛苦突破了临界点？
为什么？因为听到了书房里的审问结果？因为那个婆子“自尽”，线索断了，让他觉得复仇无望？还是因为……别的？
我靠着柱子，慢慢滑坐在地，冰冷的石板透过衣裙传来寒意，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刚才那短短几秒同步到的，不仅仅是噬心的剧痛。在那无尽的痛苦深处，我还感受到了一丝……几乎被痛楚淹没的、却真实存在的……
孤寂。
仿佛独自一人被遗弃在无边黑暗的冰原上，全世界都与他为敌的，彻骨的孤寂。
原来，这就是他此刻正在承受的。
（内心OS：谢无咎，你疼的时候……原来也会觉得孤单啊。）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绵绵， 我喘匀了气，在心底低声说，那张‘伤痕同步’卡，还在吗？
在、在的。被动触发不算正式使用，冷却时间也没开始。宿主，你……你还想用啊？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扶着柱子，慢慢站起身，望向罪碑谷的方向。夜色浓重，那里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
刚才那番书房对质，我安全过关了。
但谢无咎呢？他在那冰冷的谷底，听着或许传来的、关于“凶手自尽、调查暂停”的消息，承受着噬心之刑，心里在想什么？
是觉得果然如此，世道不公，恨意更深？
还是……
我摸了摸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幻痛，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孤寂。
或许，那张“共痛卡”，用在那里，才是它真正该去的地方。
不是现在。
是当他最痛，也最孤独的时候。
我得想办法，再去一趟罪碑谷。
这次，不是去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