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糖与荆棘------------------------------------------，翻窗进屋，心跳如擂鼓。绵绵，持续监测！谢无咎的黑化值，还有状态！监测中……宿主，黑化值稳定在95，没有回升！绵绵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情绪波动依然剧烈，但“负面偏向”指数在缓慢下降！“能量水平”略有提升……虽然还是很低。生理痛苦值……还是高。。稳住了。，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手脚都有些发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演技。（内心OS：时雾啊时雾，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不，是胆大包天的赌徒！）“被理解”的渴望，哪怕只有一丝丝，能压过滔天的恨意。、平平无奇的糖，能成为撬动冰山的支点。，第一赌，似乎……赌对了一点点？？他会吃吗？还是会像对待毒药一样，碾碎它？，脑海中反复回放他最后那双眼睛——震惊、混乱、挣扎，还有一丝被猝不及防触及最柔软痛处的……狼狈。。，许久未动。，却奇异地对旁边那块粗糙油纸包裹的、带着微弱甜腥气（血的味道）和另一种陌生甜香的东西，传来清晰的触感。。
一块最劣等、随处可见的饴糖。
他前世今生，吃过无数苦，咽过无数血，却几乎不记得“甜”是什么滋味。幼时或许有过，但早已被漫长岁月里的背叛、刑罚、仇恨研磨得粉碎。
而沈知微，他恨之入骨、发誓要将其碎尸万段的“好阿姐”，刚刚冒着风险夜探此地，不是为了补上一刀，不是为了炫耀她的胜利，也不是为了更精妙的算计……
她放下了一块糖。
然后，用那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几乎将他魂魄都击穿的话。
“你是不是……很疼？”
“是这里，好像被全世界丢下了的那种。”
“孤零零的……疼。”
她怎么会知道？！
噬心之刑的痛，世人皆知。可那种深埋骨髓、伴随每一次呼吸的、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与冰冷……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愿去细想的、最隐秘的溃烂伤口。
她怎么可能知道？！
是猜的？是演技？是比前世更可怕、更洞悉人心的新把戏？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伴随着噬心之刑持续的、阴冷的痛楚，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都有些涣散。
他死死盯着手边那块糖，眼神挣扎。
吃？万一有毒？万一是什么控制人心的诡异之物？
不吃？难道就这样放过这个窥破他内心最不堪一面的“异物”？还是说，她在用这种方式嘲笑他，连接受一块糖的勇气都没有？
恨意与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辨不明的情绪激烈**。
最终，在又一次噬心痛楚袭来的间隙，在那几乎将人逼疯的冰冷孤寂感再次淹没上来时……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了那块糖，连同油纸，狠狠塞进了嘴里！
粗糙的糖块刮过硬腭和干裂的唇舌，甜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血腥气和灰尘的味道，形成一种古怪又强烈的刺激。
甜。
原来，这就是甜。
廉价，直白，甚至有些齁人。
却像一道微弱的、带着温度的溪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某道坚固堤坝的一角。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不知是痛是怒还是别的什么的低吼，猛地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锁链哗啦作响，牵扯着伤口，带来更尖锐的痛楚。
可那痛楚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咳得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抬起头，看向沈知微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混乱，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沉。
沈知微……
你究竟，是谁？
第二天，风平浪静。
仿佛昨夜的一切未曾发生。送来的早膳依旧精致，护卫依旧守在院外，谢崇山那边没有任何新的传唤。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午时刚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谢夫人，我名义上的继母，谢崇山的正妻，谢无咎嫡母。
她带着得体的微笑，嘘寒问暖，言辞恳切，话里话外却透着敲打：“知微啊，昨**受惊了，但也确实冲动了些。家族大事，自有你父亲和长老们定夺，你一个女儿家，还是安心待在闺中，绣绣花，读读诗，才是正理。至于无咎那孩子……唉，那也是他的命数，你就莫要再多牵挂了，免得惹你父亲不快。”
我垂眸，扮演着温顺听训的嫡女，心里冷笑。
（内心OS：这是来给我上眼药，警告我别多管闲事，尤其别管谢无咎的“闲事”。看来，我昨夜去罪碑谷，即便做得隐蔽，还是被人察觉了？或者说，他们只是防患于未然？）
“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我软声应道。
谢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留下些补品，便起身离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来报——外院负责采买的张管事求见，说是奉家主之命，来询问大小姐对近日饮食可有什么特别要求。
张管事？我记得他，好像是王长老那一脉的远亲，在府中颇有几分脸面。
我心中一动，在偏厅见了他。
张管事四十来岁，面容精干，行礼后恭敬道：“家主怜惜大小姐，特让小的来问问，可有什么想吃的、或用得不顺心的，尽管吩咐。”
我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状似无意地问：“有劳张管事了。说起来，昨日那煎药的小丫鬟，还有那投井的婆子，家中可还有亲人？虽是罪有应得，但毕竟曾是我院中的人，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张管事眼神微闪，低声道：“回大小姐，那丫鬟家中只剩一个病弱**，已发放了些抚恤，打发到庄子上去了。那婆子……是个孤寡，后事已由李管事料理了。”
“哦。”我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对了，我记得那婆子，以前好像是在……浆洗房做粗活的？怎的会到我院子附近来？”
张管事额头似有细微汗珠：“这……小的就不太清楚了，许是胡乱走动冲撞了。”
“是吗？”我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语气依旧温和，“张管事，我年纪小，经历的事少。但我记得，王长老最是公正严明。你说，若是王长老知道，有人在他督办的要案里，用了‘死无对证’这招，还试图把线索往不相干的人身上引……会如何？”
张管事脸色倏地一变，猛地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我微微一笑，拿起旁边一块谢夫人刚送来的精致点心，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
“这点心不错，就是有点甜腻了。张管事，你说是不是？”
张管事喉结滚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深深低下头去：“大、大小姐说的是……小的，小的明白了。小的会……会把大小姐的‘关切’，如实转达给该知道的人。”
“有劳了。”我重新端起微笑，“我没什么特别要求，饮食照旧即可。你下去吧。”
“是，是，小的告退。”张管事几乎是躬身退着出去的。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我收敛了笑容。
（内心OS：敲山震虎。得让幕后的人知道，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傻白甜，想用个替死鬼就了事？没门。至少，得让他们乱一乱。）
宿主，你好厉害！绵绵崇拜地说，不过，我们是不是又得罪人了？
不得罪人，怎么让他们露出马脚？我擦了擦手，而且，不闹出点动静，怎么有机会再出去‘送温暖’？
黑化值降到95，只是开始。
谢无咎心中的坚冰裂开了一丝缝，我要做的，是让那裂缝越来越大，直到阳光能照进去。
而下次“送温暖”的时机和理由，就需要从这潭被搅浑的水里，去找了。
我望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阴云。
山雨欲来。
而我要在雨落下之前，为自己，也为那个在谷底**伤口的少年，找到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