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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换皮师  |  作者:小阿柒  |  更新:2026-05-09



我压着冷意,最后一次盯着她的眼睛,试探道:

「你不乖,明明偏头痛,却产后不戴抹额,该打!」

眼前的舒月顿时变了脸。

继而一把推开了我,嘟着嘴气鼓鼓地嗔怪道:

「阿姐变了。」

「人家明明是牙齿痛,你却记成了偏头痛。」

她撇着嘴,控诉的嗓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早知道我就不嫁给萧允了,一入皇室深似海,家人家人见不到,姐姐姐姐亲近不了。」

「如今倒是好,我明知道姐姐不吃燕窝,还想把最好的捧给姐姐,哪怕你就是瞧一瞧,我也觉得你共享了我的幸福与富贵,该我高兴一整晚了。」

「可姐姐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连我头痛还是牙疼,都能记错。」

她气鼓鼓地甩给我一个背影,等着我缴械投降。

可我并未着急去哄她。

关于我妹妹的每一件事,我都不会记错。

因为,我的命,是她给的。

我本是个无头鬼,被压在土地庙里数百年。

找不到刚咽气的死尸借尸还魂。

活不了,也死不掉。

杵在土地老儿的泥胎上,年复一年地煎熬。

直到那年,土地庙里跑来了一个小孤女。

她被贼人追赶,带着一张被划烂的脸,血泪模糊地扑进门来。

她慌张地钻进供桌里,缩在土地老儿的泥胎身子底下,浑身瑟瑟。

破庙里好久没见过活人,我无聊到正揪着一条五步蛇打着蝴蝶结。

突然天降好运,我忍不住一喜。

吓死她,我就有了复活的身体。

将五步蛇扔出破窗后,我掸了掸破破烂烂的衣裙,刚跳下身来,要张牙舞爪地吓小姑娘个半死。

那腐朽的破门便被一脚踢烂。

几个身形粗鄙、满脸猥琐的壮汉紧随而来,粗声粗气地往里闯: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干干净净地死不好,非要得罪贵人,落得个死得肮脏的烂下场。」

「识相的,赶紧滚出来。爷几个快活完了,交过差,也好给你个痛快!」

污言秽语碾过蛛网,惊得我脚下的小姑娘抖如筛糠。

在我的地盘,跟我抢人?

他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勾着土地老儿的泥脖子,歘地压下身子,歪了歪脖子与小姑娘对视。

在她瞳孔震颤里......

我伸出手指,在空荡荡的脑袋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姑娘死死捂住嘴,比方才更害怕了。

黑靴碾过破碎的门框,发出嘎吱的断裂脆响。

是三个壮汉啊!

我忍了几百年的孤寂,该我享受自己的饕餮盛宴了。

便忍不住桀桀桀地笑。

笑声从脖子里挤出来,小姑娘面无血色,宛若死灰。

她皮肉耷拉着,鲜血淋漓,兀自缩成一团,一双怯怯的黑眸直勾勾地与我对视。

下一瞬,便在几声猥琐的笑里,被人攥着脚腕拖了出去。

小姑**手穿过我空洞的粉色裙摆,冲我惊恐嘶吼:

「救我,救我啊。姐姐,救我!」

姐姐?

我愣了愣。

好久没听到有人叫我姐姐了。

我的夫君为心上人李代桃僵,割了我的脑袋后,一把火烧了我全家。

幼妹也是这般,在大火里歇斯底里冲我喊道:

「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啊!」

布帛撕碎的声音,与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混在一起。

我没有脑袋,却被恨意吵得脑仁儿疼。

于是,带着滔天的怒意,我像撕了夫君全家一般,冷冷地拍了拍人后着急忙慌解裤腰带的莽汉的背。

他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

「我都排最后了,你还拍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回头,与我没有脑袋的脖子撞了个正着。

映着他的惨叫,我快准狠地一利爪,掏了他的心。

在鲜血飞溅中,快活地把那颗心脏塞进了自己的胸腔里。

呀,扑通扑通地跳,我简直和活人一样。

换个皮囊,我就能装人啦,真好。

另外两人骇然回头时,下意识就想跑。

可到了我的地盘,能不能走,只能我说了算。

我宽袖一挥,卷着二人肥硕的身子,狠狠砸在了土地公的泥胎上。

哗啦一声碎响,两个人狠狠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痛得蜷缩成了一团。

小姑娘裹着破衣裳,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却不知哪里来的狠劲儿,竟扑过来,抄起地上的木棍,冲向二人身前,咬着牙便是一顿猛砸。

只砸得两个脑袋血肉模糊,脑浆混着血流了一地。

才手一松,木棍与她一起跌落在地。

她哇哇大哭:

「我没有选择。他们不死,我就活不成了。爹娘,舒月好怕!」

我啧啧叹气:

「你好怕,我好亏!三副身子,一副被掏了心,不完整。两个没了脑袋,和我一样,也用不成。」

「等了几百年,以为能借尸还魂,又白忙了!」

小姑娘愣了愣,抬起那张狰狞的脸,坚定地看向我:

「姐姐,我的命是你救的。无论你是好鬼还是坏鬼,我都欠了你一条命。」

「等我回去,杀了谋财害命的大房一家报完血仇,我就回来把我的命留给你!」

我略一沉思,倒吸凉气:

「傻孩子,你大伯一家,就没一具长得好看的活尸能借给我用了?」

小姑娘眼睛一亮,斩钉截铁:

「有!要毁我清白、夺我婚事、占我嫁妆与家业的好堂姐。」

「她不仅生得貌美,还自小与我亲近。一身矜贵的皮肉都是靠祖母抢我**嫁妆养出来的,扒下来给恩人姐姐用,再合适不过!」

她这么大方,连姐姐都愿意给我。

我也不小气,从乱葬岗里撕了一块皮,坐在破庙里以修为为针、法力为线,一针一线,几乎用尽我的修为,为她补好了那张清丽的脸。

唯一的线头收不掉,被留在舒月的颌角下。

她曾开玩笑说:

「便是我走丢了,阿姐摸着我的脸,也能从那个线头上找到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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