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车子驶进小区大门的那一刻，顾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深夜的小区本该寂静无声

可前方却人头攒动，黑压压地挤成一团。

白映雪探着脑袋往外看：

“怎么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顾沉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跑得太急，被绊了一下往前栽去。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掌心也蹭破了皮。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白映雪在身后喊他，他一句都没听见。

人群外围，他看见了顾家的私人医生。

顾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发颤：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照顾江芷妈妈妈吗？她还好吗？”

张医生抬起头，眼睛通红。

“说话啊！”

顾沉吼了一声，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医生终于开口：

“顾总……您节哀。”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顾沉胸口。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张医生的衣领，踉跄着往人群中央走去。

*****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里带着同情和唏嘘。

顾沉疯了一样挤到盖着白布的**前。

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下一秒，他猛地掀开白布。

我面色青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身下是一**泛开的鲜血。

顾沉盯着那张脸，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白映雪想来搀扶他，被他呵退：

“滚开！”

周围有人看见我后惊呼：

“快叫救护车啊！”

旁边的人拉住他，摇了摇头：

“早就没气了！”

“太惨了，听说一家人都没了，这是受了多大的磨难啊……”

顾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他伸手捧住我冰冷的脸：

“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他把我的脸贴在胸前，下巴抵在我冰凉的额头上。

“阿芷，我来了。”

“我知道错了。”

“我来给你道歉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可我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顾沉把我紧紧地抱进怀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他抱着我，开始疯狂地磕头：

“求求老天让她活过来吧！”

“让我**好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阿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啊！”

“把我的阿芷还给我啊！”

额头磕在水泥地上，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震住了。

有人悄悄别过脸去，有人红着眼眶叹气。

最后，顾沉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趴伏在我的胸前，把我埋进她已经没有温度的衣服里。

他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