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一份完整的晶界元素分布图。晶界上有明显的杂质富集区域，主要成分是氧化铝和硅酸盐，还含有微量的稀土元素镧和铈。
"这是人工植入的缺陷。"贺海鹰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看这个稀土元素的分布——它是有意加入的。在晶界形成的阶段加入稀土元素，可以在这个特定温度范围内形成这个夹杂物层，从而弱化晶界结合力。"
"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让材料在一定的使用周期后开始出现微裂纹，然后在极端工况下——比如舰炮射击时的热冲击和机械振动——这些微裂纹会快速扩展，最终导致脆性断裂。"
陆纬国的拳头在桌下握紧。
"就像2006年那次一样。"
"对。"贺海鹰的声音很低沉，"和2006年一模一样。因为是同一种材料，同一种缺陷植入方式，同一个幕后黑手。"
他关掉离子减薄仪，转过身。
"纬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陆纬国说，"意味着海军装备史上最大的材料欺诈案。意味着有人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在中国身上布局，把有缺陷的材料卖给我们，然后用意外把所有的追问都堵死。"
贺海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从实验台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包，"这是VP-7材料从2019年到现在的所有供应批次记录。每一批的数量、使用舰艇、安装位置——全都在这里。"
陆纬国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的眉头皱紧了。
"这些数字——"
"对。"贺海鹰说，"从2019年到2024年，海军一共采购了约12000吨VP-7材料，用来制造约180门舰炮。这些炮安装在从054A到052D的多型舰艇上，还有一些安装在潜艇的辅助炮上。"
"有影响范围吗？"
"有。"贺海鹰说，"根据我的估算，目前在役的舰炮中，约有40%使用的是2021年工艺变更后的批次材料。如果这个缺陷在继续扩展，按照现在的裂纹扩展速率——"
"多久会出事？"
"最短的，可能在两年内。"贺海鹰的声音很沉重，"最长的，不超过五年。"
陆纬国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冻结了。
两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