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式和前一天那件不太一样。
我愣了一下，心想鬼难道还会换衣服？
“你来了。”他说，语气自然得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桌边坐下，“我等了你好久。”
碧桃正在给我铺床，完全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我走过去，用身体挡住碧桃的视线，飞快地冲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门口，意思是让他走。
他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你不跟我说话，我就不走。”
我瞪他。
“你瞪我也没用，”他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反正旁人也瞧不见我，你就算叫人来，他们也只能看见你对着空气发脾气，到时候还要以为你中了邪。”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碧桃说：“碧桃，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碧桃应了一声，退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我转过身来，压低声音冲他吼道：“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就愣住了。
我又跟他说话了。
十六年的规矩，在遇见他的短短两天里，被我破了两次。
他的眼睛亮了，像是等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看着我：“我想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几乎是崩溃的，“京城这么大，每天死多少人你知道吗？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未必是京城人，”他想了想说，“也许我是外地的呢。”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院子里？”
他被我问住了，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一些碎片——水，很深很冷的水，还有黑暗，很长很长的黑暗。然后就到了这里。”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脸上的困惑和茫然不像是装的，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恐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些什么，***都抓不住。
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我提醒自己他是个鬼，而我对鬼的善良，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走吧，”我说，“我帮不了你。”
“你能，”他固执地说，“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如果你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