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账。
翻着翻着，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打烊了，”我头也没抬，“明日请早。”
敲门声没停。
我不耐烦地起身去开门，风雪扑了一脸，门外站着一个人。
衣衫褴褛，肩头落满了雪，偏生了一张白净俊俏的脸蛋儿。
“你要当什么？”
隔着面具，我放肆地打量着，也没见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他打了个寒颤，声音温润，眸间水汪汪的，“可否，当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
明白了。
这是到我这里讨生活来了。
“你都会些什么？”我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隔着面具看他。
他又犹豫了一下，“会些拳脚功夫。”
我眼睛一亮。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我如今身份不便暴露，铺子里确实需要个打手，以防万一……
而且他不要工钱，只想有个安身之处。
何乐而不为啊？
于是，我便允了他在铺子里安顿。
好在这厮手脚勤快，相貌……相貌也不错。
6
这天，我正和云岫在二楼对弈，外面忽然闹哄哄的。
探窗一瞧，竟是大军出征。
百姓夹道欢送，旌旗猎猎。
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往外跑？
云岫站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望着街面上的军队。
“听说前段时间有西凉奸细混进了临安，”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边境恐有大乱。”
原来如此。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面。
然后顿住了。
御街的尽头，一队骑兵正从拐角处转过来。
秦湛高骑大马，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冷光，他的脸被银盔沿遮去了小半，只露出一道削瘦的下颌线和紧紧抿着的薄唇。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随即想起来，自己戴着面具呢！
索性大大方方地盯着看。
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街面上的喧哗渐渐散去，才慢慢坐了回去。
“云岫。”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明知道另一个人心里有别人，还往上凑，是不是特别不要脸？”
“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愣了一下。
话虽如此……
可眼下他又去边境了，离得近的，可不就是华筝了。
我瞬间无力地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腮帮子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