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结婚了，还有孩子……”
“随军。可以你的家属，部队有军属宿舍。”
我看了一眼沈月。
她正在给儿子削苹果。
手起刀落，苹果皮一圈没断过。
就那个削苹果的手法，稳得像外科医生。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我跟沈月说了这事。
她手里的苹果停了。
她抬头看我。
我留意到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你想去吗？”
她不会说话，但她看我的眼神就是在问这个。
“你愿意跟我去吗？”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但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醒过来，看见她站在窗前。
月光照着她的背影。
她的右手在反复攥紧、松开。
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像是在找什么手感。
我翻了个身，没说话。
直觉告诉我——这趟去部队，可能会揭开一些什么。
出发那天，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我妈这回没哭，倒是挺高兴的。
“回部队好，回部队有工资、有分房，比在这穷窝里强。”
村口又聚了一堆人。
林坤也来了。
他开着他的新车——换了辆奥迪A6。
“远子，回部队当兵？”
“嗯。”
“什么级别？”
“后勤保障连，士官。”
林坤笑了。
“士官啊……那一个月多少钱？五千？六千？”
他拍了拍车门。
“我在镇上一年三十万。”
他看了看沈月。
沈月牵着儿子的手，站在路边。
“嫂子也跟着去？去部队可不比在家，军嫂可不好当。”
他压低声音，对我说：“再说了，带个哑巴去部队，人家不得笑话你？”
我看着他。
“管好你自己的事。”
“哟，火气不小。”
林坤退后一步，双手一摊。
“行行行，我不说了。祝你前程似锦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我手里。
“路上花，别跟哥客气。”
我把钱扔回他车里。
“不用。”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了。
转身上车。
车窗放下来，他探出头。
“远子，你记住，在这个社会，娶什么样的老婆，决定了你一辈子的档次。”
车开走了。
沈月站在我旁边。
她看着那辆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