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将丸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上辈子的皇帝，杀了我全家。”
我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这辈子他跪到死，也补不回来。”
“吃你的火锅。”
沈念被我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捞锅里的虾滑。
她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当“皇帝”这两个字，和我全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联系在一起时，是怎样一种血海深仇。
我不需要他的弥补。
沈家的忠魂，也不需要一个刽子手的忏悔。
雨越下越大。
我能听到雨点打在窗棂上的声音，密集而冰冷。
就像那年冬天，我跪在乾清宫外，求他饶我父亲一命时，落在身上的雪花。
也是这么冷，这么绝望。
5.
**天，雨停了。
太阳出来了，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家里的垃圾攒了几天，我提着垃圾桶，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大门。
门口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大概是觉得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只有他还在。
他已经不再是跪着的姿态，而是虚脱地瘫坐在地上，靠着我家的石狮子。
浑身湿透，泥泞不堪，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脸色青白，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出来的那一刻，骤然亮起，像两簇垂死的火焰，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很久很久。
空气中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上辈子杀我全家的时候，”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跪了吗？”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亮起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掩去了所有光芒。
“……没有。”
他艰涩地吐出两个字。
“你上辈子赐我毒酒的时候，”我继续问，“犹豫了吗？”
“……没有。”
他的声音更低了，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我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那你现在跪，凭什么让我心软？”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曾经威严冷峻、令六宫粉黛黯然失色的脸上，此刻竟布满了纵横的泪痕。
他哭了。
那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帝王，哭了。
“没有凭什么。”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