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花的。"
"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不恨。等他死了就彻底不恨了。"
——二十五岁。
也就是七天前。
他冲进火里。没出来。
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面前是半桶泡面和半瓶矿泉水。
放下电话以后，我把面吃完了，水喝完了，碗洗了，垃圾袋扎好放到门口。
然后坐回地板上，靠着墙。
"他终于死了。"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出这句话。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是窒息了十五年之后，终于吸进的第一口空气。
后脑勺发麻。指尖发抖。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我坐在地板上，笑了整整十分钟。
四
葬礼后第三天。
有人敲了我出租屋的门。
我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皮鞋擦得锃亮。
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奔驰S级。
"请问是江北先生？"
"你是？"
"我叫周衍之。金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受令堂沈锦书女士的委托，有一件事需要当面告知。"
我接过名片。
"金诚律师事务所"几个字印在正中间。底下一行小字：中国十大律所。
我妈？
她已经死了十五年了。
"进来吧。"
出租屋十五平米。折叠床、书桌、折叠凳。
周衍之扫了一眼房间，什么都没说，坐到折叠凳上。
我坐在床边。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江先生，首先确认身份。您的母亲是沈锦书，1972年出生，2009年因病去世。"
"对。"
"沈锦书女士的父亲，是沈国华先生。"
他顿了一下。
"您知道您外公是谁吗？"
我摇头。
我妈生前几乎不提娘家。我一直以为是哪个小城镇的普通人家。
周衍之翻开文件第一页，推到我面前。
企业信息查询报告。
公司名称：沈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国华。
注册资本：50亿元。
我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沈国华先生是沈氏控股的创始人，也是您的外公。"他继续翻页。"沈锦书是他唯一的女儿。她在1999年，您出生那年，设立了一份不可撤销的家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