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直以为这种植物很好养，晒晒太阳就行。
直到今天，它蔫了，我才意识到，原来一直有人在替我照顾它。
我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想给它浇点水。
茶水间的咖啡豆没了，装着方糖的玻璃罐空了，连茶叶包都只剩下最不受欢迎的菊花茶。
旁边的零食柜，也空空如也。
以前，这里总是有吃不完的零食和各种口味的咖啡。
小张会根据大家的喜好，定期去采购。
她好像记得每个人的口味，我喜欢喝拿铁，Lisa喜欢卡布奇诺，王大头只喝黑咖啡。
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好像一夜之间，我们从一个井井有条的现代化办公室，倒退回了原始社会。
我们开始频繁地提起“小张”。
“唉，小张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这个放哪儿了。”
“要是小张还在，这会儿咖啡都煮好了。”
“我的天，这快递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怀念小张……”
她的名字，在她死后，被提起的次数，比她活着一整年都要多。
可这种怀念，廉价得可笑。
我们不是在怀念她这个人，只是在怀念她提供的那些便利。
我们就像一群被宠坏的巨婴，当那个一直照顾我们的保姆突然消失后，我们只会哭闹着抱怨，却没一个人想过，那个保姆，也是一个会累、会痛、会死的，活生生的人。
5.
周四，麻烦终于从后勤领域，蔓延到了核心业务。
下午，市场部要开一个重要的季度复盘会，老板王总和几个部门总监都要参加。
我作为项目经理，也要列席。
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市场总监李姐让助理去开投影仪。
助理捣鼓了半天，投影仪的灯亮了，但幕布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没信号？”
李姐皱起眉。
助理满头大汗：“李姐，我试了，线都插好了，就是没反应。”
李姐亲自上阵，检查了一遍，还是不行。
眼看王总就要进来了，李姐急了：“以前都是小张负责调试会议室设备的，她人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是啊，以前这些会前准备，都是小张提前半小时就弄好的。
投影仪、麦克风、空调，甚至每个座位前的矿泉水和纸笔，她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