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头顶的扶手环，左手举着手机看消息。公司群里在催周报，项目组的技术文档还差一版没提交。
手指往下滑，看见租户群里多了二十几条未读。
群名叫"馨安苑3号楼租户"。这个群是去年三楼漏水时自发建的，后来一直没解散，偶尔有人问问快递代收、通知水电费。平时一天最多冒几句话。
今天炸了。
"你们也收到涨租消息了？"
"涨800？凭什么？"
"我合同还没到期，说涨就涨？"
"打电话问了，钱浩说市场统一调整，不接受就腾房。"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往上翻，语气从疑问变成愤怒，再从愤怒变成无力。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楼的一个女生发的："算了，我开始找房了。搬一次家请假加搬家费至少亏两千块，认了。"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
到站下车，出地铁口，拐进写字楼旁边的早餐店。
"老板，一碗豆浆，一个烧饼。"
"六块。"
我扫码付了钱，在塑料凳上坐下来等。
手机振动。
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来消息："陆辰，这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碰个进度。有些新情况。"
周建国。
我回了一个"好"字，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早餐端上来。豆浆很烫，烧饼里夹的是薄薄一层鸡蛋和生菜。
我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周三下午的"老地方"，是城西一个社区服务中心的二楼会议室。住建局在那里借了一间房做外联对接点，挂的牌子是"社区便民政务窗口"，门口甚至有个办居住证的指引牌——但最里面那间房，刷卡才能进。
这个碰面机制是周建国定的。他说数据项目涉及大量未公开的产权和**信息，在住建局办公大楼碰面不合适，在我们公司更不合适。社区服务中心最安全，来来往往的人都是办居住证、打疫苗的，不显眼。
三点差五分，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周建国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面前摆着一杯枸杞茶和一摞文件。
"坐。"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开机，他先扔过来一句话。
"你上个月交付的那批异常数据，局里初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