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婆啊。嗯。好吧。"
"然后他问我——"
苏锦的声音变得发抖。
"他问我：那她的嫁妆和首饰在你这儿吗？我拿回去。"
"他来要首饰。不是来找人。"
"他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剧烈地安静。
外面的鸟叫得更密了。天更亮了一点。
霍深站在那里。他没有哭。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苏锦看到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五指缓缓攥紧。骨节排列成一条线，指关节发白。指甲切进掌心。短促的、轻微的撕裂声。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无声地裂开。
苏锦突然觉得害怕了。
不是因为血。
是因为这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但空气在他周围变了。变得烫。变得沉。
"贺承宣。"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倒不正常。
"现在住在哪？"
苏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翡翠*别墅区。3号楼。念安死后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周妍接过去了。住在念安的房子里。睡念安的床。"
她顿了顿。
"念安的东西全被扔了。衣服、照片、日记本——全部。我去翻过小区的垃圾桶，只捞出来几本她的书。"
"她的婚纱照都被撕了。"
霍深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月牙形血痕。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秦叔。"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点沙哑："深少。飞机到了？接您的车在——"
"不用了。我自己过来了。帮我查一个人。"
"您说。"
"贺承宣。永州贺氏集团的。他的公司、他的资产、他的关系网、他的银行贷款，每一笔，每一分钱。"
"差到什么程度？"
霍深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际线被晨光切成两半，上面是深蓝，下面是灰白。
"查到他身上最后一根骨头值多少钱。"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认识霍深十二年，秦叔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深少，出什么事了？"
"念安死了。"
三个字。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的人寂静了整整五秒。
"……我现在就办。天亮之前给您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