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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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字的贺瑾年站在沈清筠那套——不对，现在得说"他们"那套公寓门口，对着廊道里的全身镜发了一分钟的呆。
镜子里的人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像鸡窝，眼睛红肿，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宿醉未愈的流浪汉"气质。
身后是一百六十平的精装大平层。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玄关的鞋柜里整整齐齐摆着沈清筠的鞋，黑的灰的白的，每一双都干净得能反光。
贺瑾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带断了一根，用塑料袋的提手接上的，歪歪扭扭地打着死结。
他的手机响了。
霍征。
贺瑾年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先炸了——
"***活着呢？！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我今天早上看到热搜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是你把我***掏出来的。"
那边安静了。
"……不是，我当时也喝多了。"
"你喝多了还能精准地从我兜里翻出***递给民政局的人？"
"……那个，我可能没那么多。但你站在台上那一嗓子太猛了，我一激动——"
"你一激动我就结婚了。"
"对不起兄弟我真不是故意——你等会儿，你说结婚？什么意思？你跟那个新娘？假的吧？走个形式吧？"
贺瑾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屏幕咬碎。
"真的。证是真的。"
那边沉默了五秒钟。
"**。"
"你帮我查一件事。"贺瑾年压低声音，走到阳台上关上门，"裴时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跑？"
"我打了一上午电话了。他关机。**也联系不上他。**在老家哭得快背过气了。对了他租的那个房子我让人去看了，东西搬空了，干干净净的，提前搬的，不是临时起意。"
贺瑾年靠在阳台栏杆上，冷风灌进领口。
提前搬的。
也就是说——裴时行是蓄谋已久。
"还有一件事。"霍征的声音忽然变低了，"我今天去裴叔家看他，他靠在沙发上跟个死人一样，不说话不吃饭。我翻了一下时行的房间，在抽屉底下发现了一张转账记录。"
"多少？"
"三百万。打给时行的。但打款方不是裴叔，是一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