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点的材料，至少三十万打底。"
"阿姨，三十万……"
"你先听我说完。"苏建国抬手压了压。"还有彩礼。咱们这边的规矩，二十八万八。图个吉利。"
二十八万八。
全款一百二十六万。装修三十万。彩礼二十八万八。
加上已经交了的首付五十四万。
总计：二百三十八万八千。
我端着酒杯的手稳得很。因为我已经不觉得震惊了。
前天晚上在车里看到那些数字的时候，震惊已经用完了。现在我的脑子清醒得像刚洗过一样。
"叔叔、阿姨，你们容我想想。"我笑了一下。"这些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苏建国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不急不急，慢慢来。都是一家人嘛。"
苏婉给我盛了碗汤端过来，手指碰到我的时候，她轻轻捏了一下。
"辛苦你了。"她小声说。
这四个字要是放在三天前，我能感动一晚上。
现在我只觉得嗓子里有根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吃完饭，苏婉送我下楼。
走到车旁边，她搂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口。
"你别有压力啊。我爸就是那种人，说话直。他其实是为了咱们好。"
"嗯。我知道。"
我低头看她的头顶，发缝很直，有一点点头皮屑。
三年，我连这种细节都看过无数遍。
她松开我，踮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早点回去休息。"
"好。"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楼道口跟我招手。
车开出小区，在等红灯的时候，我把录音停了。
回放了一遍。
苏建国的声音，王芳的声音，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但我要的不是这些。
晚上十一点，苏婉发了条朋友圈。
"今晚家宴，暖暖的。"配图是那桌菜。
我点了赞。
然后打开她的微信头像，进了她的主页，翻到那条被秒删的动态截图所在的时间段。
什么都没有了。
但陆远下午发给我的新消息还在。
"宝马查到了。车主叫钱浩，29岁，在某写字楼租了工位，注册了个空壳公司。名下无房无车，那辆宝马是租的，月租四千八。信用记录有三笔逾期。"
下面跟了一段话。
"这人在三个婚恋APP上同时活跃。你女朋友不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