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咽下去，就倒下了。
我把碗洗了，擦干手，坐到窗边。
天暗了。
远处的仁和医院亮起了灯，像一座浮在城市里的灯塔。
我会去那里的。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
这辈子的纪棠，不再需要赎罪。
第三章
仁和医院的面试通知来得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接到急诊科行政秘书的电话，让我下午三点去外科楼六层。
"裴主任要亲自面谈。"她说。
我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穿了一件白衬衫和黑裤子。
衬衫是从箱子底翻出来的，领口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我用湿毛巾抹了两遍。
到医院的时候，外科楼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气味。
我的鼻腔一瞬间收紧了。
刚果的移动手术帐篷里也是这个味道。
只不过那里还混着血腥气、柴油机的黑烟和病人低沉的**。
六楼会议室的门半开着。
一个男人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简历。
短寸头，方下巴，白大褂的胸口别着工牌——裴序，主任医师。
"纪棠？"他抬头扫了我一眼。"坐。"
我坐下。
他翻着我的简历，速度很快，显然已经看过。
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学历一栏停了一下。
"本科。"他说。
"对。"
"我们急诊科最低要求硕士。你的简历本来不该出现在我桌上。"
他把简历合上，靠在椅背上看我。
"但你附的那两篇论文我看了。一篇发在《创伤外科杂志》，另一篇是病例报告，写的是资源有限条件下的腹部创伤处理。本科生写这种东西，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有实战经验。"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你看起来不像在战场待过。"
我没答。
因为我没法解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iPad，调出一张CT影像。
"看看这个。三十七岁男性，车祸后腹部持续性疼痛，血压90/60，心率120。CT是入院时拍的。你看到什么？"
我接过iPad。
屏幕上的影像我扫了三秒。
"脾脏四级裂伤。"我说。"上极有活动性出血，腹腔内游离液体超过500毫升。需要立刻手术探查。考虑脾切除，但如果血供条件允许，可以尝试保脾——缝合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