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数字看的短短几秒里，屏幕上跳了一下，变成了11小时59分钟。
它在变少。
加速地变少。
我坐上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然后闭上眼睛。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林小宇炸开的那一幕。
不是血腥让我反胃，而是那种无力感。十四年来，我看着无数人走向倒计时的终点，我什么都没做过。不是我冷血，是因为我干预过一次，结果那人的倒计时变成了灰色——第二天他出了车祸，死了，死法比我当初看到的更惨。
从那以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倒计时不能改，改了会出事。
但现在，不是我改了倒计时，是倒计时自己出了问题。
这比什么都要可怕。
出租车驶过市中心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路边围了一圈人，**停在旁边，地上铺着白布。白布下方渗出一滩血迹，形状不规则。
又一个。
我数了一下，光是这一路，我就看到了三处事故地点。而每个人的倒计时——只要我能看到的——都在加速，都在抖动，都在变成灰色。
整个城市的时间在崩塌。
到了沈夜的地下诊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到他坐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药瓶和手术刀。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带着一丝我看不太懂的笑意：“你来之前我打了个电话。”
“给谁？”
“给我妈。”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告诉她我可能会晚点回去。”
“**不是在老家吗？”
“嗯。”沈夜把烟夹在指间，看着烟雾升腾，“她说好。”
我坐到他对面：“你的倒计时——”
“我知道。”他掐灭了只吸了两口的烟，“我知道到什么程度了。说实话，我感觉到了。以前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有多久，但那个感觉是模糊的，就像你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但不知道是哪一天。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我现在能听到一个声音。”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嗒、嗒、嗒、嗒——像秒针走动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很轻，但停不下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呢？”沈夜盯着我，“让我看看你头上有什么。”
我一愣：“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倒计时。”他